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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冢

原著:GregBear

“一个人的心灵平静不过是对内在和对外在事物之间平衡。”

——衣钵,第五列
宣教士

前奏

先行者的故事—我的子民的历史—它已经被讲述了许多次,但是随着故事的内容越来越趋于理想化,最后我几乎无法再认出是它。

有些理想的确是真实的。先行者是其他所有帝国中最精通于世道的,它的强大几乎超出人们的想像。我们居境已经跨越了三百万个富饶的世界。我们已经达到了科技和生理知识上的最高峰,至少是在先驱者的时代之后。有的人说正是他们以自己的想象为蓝本塑造了我们,并且赋予我们以生命。

贯穿这个(三部曲中第一部)故事里的隐藏主题是旅行,勇敢,背叛和命运。

我的命运,一个愚蠢的先行者的命运,在一天夜晚和两个人类以及一个极古老而伟大军事领袖的命运一起加入其中……加入到最后对抗可怕的洪魔狂潮的行动中。

这就是这个故事所讲述的,这就是最接近事实的真相。

第一章

船员熄灭火堆,关闭了蒸汽引擎,并在水中拉响汽笛。汽笛声被一连串不断冒出的气泡的咕嘟声,以及一阵阵引擎熄火时的咔咔声所掩盖;引擎从一开始就运转的不好。

二十公里远处,在Djamonkin火山的主峰那里升起一阵蓝灰色烟雾,在夕阳最后几抹金红色的倩影之中,火山中央峰的轮廓显现出来。一轮明月从我们船后的水面升起,月光清澈却带着寒意。在微风轻抚过湖面或船儿划过水面后,火山湖的湖面便已起皱,不再平整。在湖水皱起和形成漩涡的地方,有着夕阳和月光反射形成的闪光,苍白色的莫丝挤成一团,不停扭动,就和我家中池塘里的百合花在一阵风吹过后不停摇动的样子一样。但这些"百合花"并不多安分,这些莫丝正在粗壮茎秆的影子下睡觉,看起来像未长大的卡肯(kraken,挪威传说中的北海巨妖)。它们有十米宽,它们肥厚的,满是肌肉的身体边缘被黑色牙齿所包裏,这些牙齿我觉得得有我前臂这么长。

我们在一群处于氏族社会之中、进行自我繁殖的怪兽的家园之中航行。这个完全被洪水淹没的火山口到处都是它们,它们潜伏在水面之下,对自己的领地有着保护意识极强。现在必须不停地放着那些用来安抚莫丝的歌曲,只有这样,船才能安全通过这片水域。但是看起来,我们放的曲子似乎有些过时了。

一个叫作查卡斯的年轻人正穿过甲板,抓着他棕榈树叶做成的帽子,摇了摇他的脑袋。我们肩并肩站一起,看着船外外莫丝不断游来游去。查卡斯古铜色的肤色和他稀疏的寒毛,完全不符合我对于野蛮凶残的人类向导的认知。他看着船外,失望地摇了摇头。“他们发誓他们用了最新的歌曲,”他咕哝几句。“在没弄明白情况之前,我们可不能开船。”

我看着那些正在弯着腰不停低声争论的家伙。“你曾向我保证,他们是最棒的。”我提醒他。

他用那如玛瑙般明亮的眼睛看着我,用手捋过他那长至肩膀的浓密黑发。斩铁截钉的说:“我父亲和他们父亲是朋友。”

  • “你相信你的父亲。”我问
  • “当然,”他说,“你不是么?”
  • “我已经有三年没见过我父亲了。”我说。
  • “对你来说,这是不是有点难过?”这个年轻人说
  • “他把我送到这。”我指着远处漆黑天幕下那一抹灿烂的夕阳,“让我来了解规则。”

“呵呵呵”!一个佛罗莱恩人—一种更加矮小的人类,只有查卡斯一半高,从船尾光着脚一路蹦蹦跳跳的跑到我们身边。我从来敢想像人类,作为一个种族,他们的智力会有如此大的差别。他的声音如此柔和而甜美,并且他用自己的手指作出精细的手势。但是由于他太兴奋,他讲的太快,我一句话也没听懂。

查卡斯打断了他,“他说你需要脱掉你的装甲。它让这些莫丝很不安。”

首先,这是一个让人很气愤的建议。所有等级的先行者在他们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会穿身体辅助装甲。这些装甲在生理和物理上保护我们。在紧急情况下,它可以使一个先行者支撑到救援抵达,甚至在一段时间内提供食物等维生物质。它允许一个成年的先行者连接到集体智慧,在那有源源不断的所有先行者智慧。装甲是先行者如此长寿的原因之一。它同时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和顾问。

我咨询了我的智仆,这个装甲的人工智能和储存装置—一个我脑海中的小蓝人。

“这是在我预料之中的,”她告诉我,“除了这个星球自然力场产生的电磁场之外的其他任何电磁场会让这些生物变得狂躁不安。”这也是这些船依旧以原始蒸汽为动力的原因。

她向我保证这些装甲对人类没有用处,并且她保证在任何时候它都不会被误用。其他的船员都饶有兴致的看着,带着我做决定,而却我觉得这是一个务必痛苦的时刻。当然,一旦我脱掉装甲,它就会断电。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我必须要需要脱掉装甲,或者差不多这样。我在这过程中只能让我自己相信,只有这样才能使这次冒险更有意思。

佛罗莱恩人开始用原本打算用来堵住漏水口的芦苇为我编织一双草鞋。

我父亲所有的孩子中,我是最无可救药的。但是就这事本身而言,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也没什么不同寻常的。那些被给予殷切希望的见习者却经常早早地就有叛逆的行为—那些很多有过这种经历的先行者都在成长的磨砺中获得了高度的自制力和决断心。

但是我的行为已经超过了我父亲原本他的忍耐极限;我拒绝去学习或按照任何先行者正常的生活方式去进阶,例如强化训练,授予我等级,我下一次进阶,最后,皈依“三而合一”教义…这样我就会攀登到进化的顶峰。

但是这里面没有一个吸引我,我对过去的财宝和冒险更感兴趣。探索历史的光辉事件在我看来是件无比光荣的事,它让现在的那些小事顿时相形见绌。

这样,在我六岁那年年末,被我的固执逼得无可奈何的父亲把我送到另一个家庭,在银河的那一端,远离我出生的猎户座居境。

在这三年里,在这个围绕着一颗未成熟的黄色恒星的八颗行星星系中,那满是干燥红色的沙漠的第四颗行星,以东—成为了我的新家。把到这里来叫作放逐,我觉得不如叫作逃避。我知道我的人生目标是在其他地方。

当我到达以东后,我的养父按照习惯,将一个他自己的智仆装在我的装甲上,来教我适应新家的生活方式。一开始,我认为新智仆将会面对我的教育问题—不过她是我在这个行星监狱里的另一幅枷锁罢了,严苛而不近人情。但是她不久就证实了另一件事—她不像我见过的任何智仆。

在我长期受到约束的学习和的锻炼过程中,她将我单独分析,将我顽固的叛逆的原因追根溯源—也向我以清晰公正的角度来展示这个新的世界和新的家庭。

“你是一个被与发掘者一起生活的架构者,”她告诉我。发掘者的等级比构架者等级低,但他们很聪颖,自豪并且强壮。发掘者知道这个世界的原始本质。尊重他们,他们也会善待你,教给你他们所知道的东西并把你送回你的原本家庭,并且你会掌握所有秩序和一个见习者需要进阶所需要的技巧。”

经过两年堪称完美的服务之后,她一边引领我进行再教育,又一边同时用某种纯粹的智慧将我从这无聊的生活之中解放出来,她开始意识到我性格中的一种特点。她对此的反应让人出乎意料。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我公开我养父母的资料。智仆拥有维持各种图书馆和纪录,很容易去获得各种一个家庭成员需要的信息,虽然信息古老而模糊。“发掘者,你知道,会发掘到很深的地方。财宝,正如你这么叫它,是经常出现在他们发掘的时候。他们修复,纪录,解决一些合适与权威一起解决问题…然后继续挖掘。他们不神秘,但他们的纪录有时却很神秘。

我花了好几个小时研读这些久的纪录,并且学习更多关于先驱者的遗迹知识,和关于先行者历史的考古纪录。

这就是我找到的那些让人气馁并遗忘在角落里的的知识线索—不总是真实的证据,但有些东西可以从这纪录和那些古老的事实中推断出来。

并且在第二年,我的智仆开始对我测评。

在一个干燥,满是风沙的一天里,我在爬上通往以东最高的火山的斜坡时,想像在这广大的火山口下埋藏着宝藏,他们将会让重新受到父母重视并证明我存在的价值。这就是我经常所处无意义的神游状态—这时,她却以一种令人震惊的方式打破了智仆法则。

她坦白说她以前有过一次来过着,在一千年以前,还是智库长随从的一员时。当然,我知道关于这位最伟大的生命工作者的全部事迹,我更本无法忽视她。生命工作者—生物和药理学方面的专家—等级虽比构架者和发掘者都低,但比武侍者高。最高级的生命工作者是创世者,智库长正是三个被曾经荣获这一等级的生命工作者之一。

智仆的关于她和智库长在一起的记忆,按理说,应该在她被买到我的养父母家里之前就被消除了,通常作为文化交换的一部分。但是现在,她对她过去记忆的全部苏醒,这看起来她已经准备协助我了。

她告诉我:“从这个星球出发,你只要几小时的旅程就可以到可能藏着你一直在寻找的宝藏的地方。九千年前,智库长在这个星系内成立了一个研究站。这件事在发掘者中依旧是个话题,当然,他们是不同意建立研究站的。生命比那些岩石和瓦斯复杂多了。”

这个研究站位于这个星系内的第三颗行星,叫做艾瑞德·泰瑞恩(Erde-Tyrene,即地球):一个被抛弃的地区,荒凉,偏僻,它既是人类的起源地也是最后被退化后的居住地。

我的智仆的动机看起来比我的还更离经叛道。每过几个月,一架飞船就会从以东载满货物飞向地球。她没有确切地告诉我我会在那会找到什么,但通过暗示让我认为这个地方很重要。

在她的帮助下,我努力找到并通过了那如迷宫般的门厅和隧道,前往货运站的路,并溜进了那狭窄的飞船,重设程序来隐瞒了我自己额外的质量—然后起飞前往地球。

我知道我现在不只是一个背叛的见习者。我成了一个劫机者,一个海盗…但是,这容易得令人惊讶!或许,太容易了。

到目前为止,我都不会相信一个智仆会把一个先行者骗进陷阱。这和他们的被设计出来的目的相反,他们的程序—他们一切的天性。智仆会永远忠诚地服侍着他们的主人。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不是她的主人,而且从来都不是。


我不情愿地脱去装甲,解除躯体上螺旋形的护甲,然后是肩膀和手臂的保甲,最后是腿部的和靴子。我手臂上的绒毛纤细而苍白,腿在微风中隐隐作痛。我的脖子和耳朵突然一阵瘙痒,然后浑身都痒了起来,我不得不强迫自己不去管它。

当装甲掉落到甲板上时,它就自动设定为脱离模式,离开我的身体。我想知道智仆是否会休眠,或者她是否会继续自己的内部程序。这是我三年来,是我第一次失去了她的指导。

“好,”查卡斯说,“船员会为你保管她的安全。”

“我相信他们会的。”我说。

查卡斯和小佛罗莱恩人—用他们自己的语言,手势,他们分别是属于chamanune和hamanune—他们急忙弯下腰,加入了原本在那的五个人之中并且小声交谈着。任何更大的声音都会招致莫丝攻击,不管船只是否奏起恰当的乐曲。莫丝讨厌许多东西,但他们尤其讨厌噪音。据说在暴风雨后,他们会好连着几天变得狂躁不安,这时在火山湖里进行航运几乎是不可能的。

查卡斯回来了,摇着头说:“过去三个月,他们打算放出几新首歌,”他说。“莫丝几乎不喜欢新调子,它们只喜欢每月一次的循环。”

突然,船身一歪,船体绕着桅杆转了起来。我立刻趴倒在甲板上,躺在我的装甲旁边。我已经付给人类一个好价钱。查卡斯听说过关于远古禁区的奇怪故事和迪加莫金内部神秘的结构。

鉴于我对发掘者档案的研究,我相信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地球上真的有宝藏,也许是所有宝藏中最珍贵的,圣钥—一个可以重新激活先驱者制品的装置。至少直到现在,它可以激活所有的制品。我之前是不是找错方向了?

在进行一个六十光年的旅行,又经历了无聊的一百万公里的旅行后,我似乎再也没有如此接近自己的终极梦想。

莫丝在我们右舷旁边蹿出水面,撞歪了灰紫色的旋桨并搅动起彩虹色的水花。我可以听见那长长的黑色牙齿撕咬船身的声音。


从以东到地球的旅途花了一段漫长而无聊的48小时。为这一小短距离就进入跃迁空间看起来十分不值得。

我通过运输船打开的舷窗,第一次看这颗行星的,那是一个明亮的,如宝石般璀璨的,深蓝色和绿色相间的星球。北半球大部分隐藏在云雾和冰川之下。这颗行星正在经历一个寒冷的冰川期。和以东最繁盛的时期相比,地球是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天堂。

由于一定会花时间在人类身上,我询问了我的智仆关于人类起源的真相。她回答说,经过先行者最严谨的研究,人类事实上是在地球上第一次出现的,但在五万年前,他们沿着银河系悬臂想外扩张自己的星际文明,或许是想脱离先行者的控制。但是关于那段时间的资料很少。

飞船在位于Marontik北部的主研究站着陆,Marontik是人类最大城市。研究站是由于是全自动的,所以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家在这长时间废弃的站点定居的狐猴,这里什么人都没有。看起来其他人类文明已经忘记了这个地方,我是这个星球上唯一一个先行者,这对我来说太好了。

我开始步行,在穿过最后一段草地和牧场后,中午时分到达了这满是垃圾堆积的城市郊区。

Marontik,位于两条大河的汇合点,但是以先行者的标准来说,这根本算不上城市。木板房和泥糊的房屋,一些有三四层高,他们在安排在道路交岔点的两旁,随意的延展开来。这些拥挤原始的茅屋大"展览"占地有数十平方公里。一个年青的先行者很容易在这里迷路,但是我的智仆用她完美的技巧指引我。


我在街上逛了好几个小时,对住在这里的居民产生了一些好奇,不过也就到此为止。我经过一个通往地下走廊的大门时,发现这里到处都是一股恶臭的气息。突然,一队衣衫破烂的孩子从门里窜出来,围着我,诅咒道,“这里是Marontik的一部分,只欢迎那些像你这样的人…亡灵不死。上古的皇后和国王被储存于美酒和蜂蜜之中!他们已经等你等了好几个世纪!”

虽然这给我一种莫名的恐惧,但我还是尽力忽视他们的存在。不一会儿,他们就散开了,我也不觉得他们有威胁了。看起来这些衣着破烂,身上邋遢,愚笨的生物似乎有过面对先行者的经历,但是缺乏对先行者的尊重。不过,这事并没有打扰到我的智仆。她说,这里,就基因的角度来说,给智库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包括对先行者的顺从,对外人的谨慎小心,对其他事物的考虑周到。

Marontik的天空经常被各种大小颜色的原始飞行器所占据,一些飞行器在当地人类口中说起来,的确很吓人,数十个用绳子绑起来的红色,绿色,蓝色的热气球,用河中芦苇编制成的巨大浮空平台,上面挤满了商人,旅行者,观光客和在下层注定要成为食物的野兽。人类是吃肉的。

气球平台提供了一种有规律的,极快的运输方式—的确如此,我的智仆也建议我去花钱乘气球到城市中心。但我指出我没有现金时,她建议我去到一个附近变电所的储藏室"取"钱,那有几百年历史而且人类不会管它。

我在一个垫高的平台等着,把钱付给一个看起来很不负责任的人来买票,他还很怀疑我付的古代钱币,不停的在检查。他的脸孔瘦削,目光凶狠,眼睛被一个长的圆柱形的皮毛帽子遮住。在和一个坐在柳条编织的柜子后同事说过话之后,他才肯接受我的钱,允许我登上下一班吱吱作响,倾斜仄歪的气球。

这个旅行花了一个小时。当夜幕降临时,气球到达了城市中心。灯笼的光线从弯曲的街道中透露出来。长长的影子若隐若现。我被一股人猿的恶臭包围。

在Marontik最大的市场,我的智仆告诉我,过去许多年里,这里有一群人类向导,他们之中某些人可能依旧知道通往当地有着古老传说地点的冒险路线。还有不久,人类就要睡觉了—一种我们几乎没有经历过的状态—所以我们必须要快。“如果这是你所寻求的冒险,”她说,“这就是你最有可能找到它的地方—只要你可以从一系列经历之中存活下来。”


在这里的大街小巷闲逛几天后,我发现一个由向导的女首领经营的古代鹅卵石商店。她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在个仅由树条编成的摇摇晃晃的钩子上点着蜡烛照明,是一个身形肥硕的女性,她身穿一件由白色织物制成的长袍,但是是透明的,带着一脸的狐疑看着我。定下一些计划后,包括通过满是人类尸体的地下墓穴,她拿走了我最后一点钱后,让我通过一道有破布帘子挂着的拱门到从事这个行业的一个年轻成员那里去,她说,他可能会提供一些帮助。

“地球上的确有宝物,年轻的先行者,”她以男中音般的声音说,“因为你对从细致的研究中推断出的这些东西,所以你对此毫不怀疑。那么,我正好有这个孩子介绍给你。”

就是在这,在这个潮湿的芦苇小屋里我见到了查卡斯。我对这个古铜色皮肤的,半裸着,有着一缕缕油腻腻的头发的人类第一印象并不好。他一直看着我,好像我们之前见过,或许他想找出我装甲上的弱点。“我喜欢解开谜题,”查卡斯说。“我也在寻找迷失的宝藏。这是我的癖好!我们会成为朋友的,不是吗?”

我知道人类,作为低等生物,是十分虚伪和狡猾的。但是,我没有选择。我有关宝藏的消息被他们限制。几小时后,他带我走过一片漆黑的街道到邻近地区,到处都是hamanune,并把我介绍给他的伙伴,一个灰鼻子的佛罗莱恩人。被一群身材矮小的年轻人和两个驼背的老女人包围—我觉得—这个佛洛莱恩人好像吃完上一顿饭,嘴里满是嚼碎的水果和几碟子捣碎了的肉糜。

佛洛莱恩人说他们祖先曾经常去一个中心被水淹没的大火山坑里的环形岛屿。他们把它叫做迪加莫金•阿格—巨人的水坑。他说那里有许多古迹埋藏在那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是先驱者留下的古迹?”我问。

“是谁?”

“先驱,”我说,“在先行者之前的。”

“或许吧,十分古老的。”佛洛莱恩人乘机机灵的打量我一番,用他多毛的手背拍打他的嘴唇。

“那么是圣钥么?”我问。

查卡斯和佛洛莱恩人都对这个名字都不熟悉,但不能排除他们知道却不说的可能。


船员分离并打开汽笛箱的舱口。hamanune—他的头正好到达我的腰部的高度—不停摆动他举起来的手。在他小巧灵活的手指帮助下,他们把一个木制的装置塞进细小的号角琴栓之中,然后重设拉直和弯曲内部线绳装置,制成号角将乐曲在水中广播,连上蒸汽管并重上为它提供动力的弹簧发条。

查卡斯走到船尾,依旧很着急。“音乐对这些莫丝的确起作用。”chamanune说,用生茧的手指摸着嘴说。“我们只能等着,看看效果如何。”

佛洛莱恩人跑回来蹲在我们后面。他把手抱紧在他朋友裸露的脚踝。这个小矮人的脑容量不到年轻的查卡斯的三分之一。但我依旧纠结他们谁更诚实谁更聪明。


在我寻找宝藏的过程中,我不得不把我的研究放在古老的先行者纪录上,而且我对人类历史知之甚少,我觉得让我对人类向导敞开心扉会很不舒服。

一万年前,人类和先行者爆发战争—结果战败。人类文明的中心被毁灭并且人类文明衰落,人类被分化到各种形态。有人说这是作为惩罚—但更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天生暴力的种族。

智库长,由于某种原因,站在支持人类的一边。我的智仆解释说这可能是作为一种对人类的考验,也可能在智库长的要求下—这记录十分模糊—议会给她地球的管理权,并且她把仅存的人类迁移到此处。在她的管理下,一些人类又重新固执的进化,我不能分辨这个纪录到底是真是假。对我而言,这看起来都像是一种退步。

智库长这代人接手算起来,在九千年多年时间里,超过二十多种人类已经迁徙并在这个被水淹没的世界形成社群。体格健壮,有着棕色的k’tamanune迁徙到北纬并回避了大量可怕的薄冰层。这些住在冰川下的居民用厚实的编织纤维和皮毛包裹自己。从离这不远的内陆火山湖出发,跃过一座座雄伟的山峰后,瘦弱的b’ashamanune艰难地穿越了赤道附近的草丛,逃进满是荆棘的丛林之中来躲避捕食者。还有一些人选择建立原始的城市,仿佛努力重拾往日的雄风—却遭到了不可避免的失败。

因为我们天生的基因结构如此相似,一些先行者的先贤认为人类可能是我们的兄弟,也是被先驱者创造,并赋予其生命。智库长有可能对这些理论感兴趣。

无论进化与否,不久,智库长的样本库中可能会失去七个人类和一个先行者


我们坐在甲板上最宽的地方,远离低处的扶手。查卡斯在不停玩他的手指,并且他坚决不教我。他歪着脸笑着,像极了一个先行者的孩子。那个小佛罗莱恩人高兴地看着我们。

莫丝发出了一声类似口哨声的哀嚎,还喷出几口水。它们喷出的水雾闻起来就像腐烂了的海草。从远处看,这些围在我们船边的生物十分有趣,不比我养父家里在水族箱中游弋的水母高等多少,那个有一亿公里远的家。整个夜晚,它们互相唱着歌—用一种柔软的,有音乐感的低语声,让后到了早上它们在斑驳的日光下晒太阳时反而安静下来,就像睡着一样。

在很少的情况下,火山湖会被莫丝之间急促的战斗所搅混,被嘶咬下来的的白色肉条会在几周后冲到远处的岸上…

或许除了莫丝之外,这里的东西会比一个见习者想的多得多。智库长或许把它们带到地球—在迪加莫金火山繁殖的,让这些生物为她服务,或许用它们自己奇怪的方式来解决生物学上的难题,唱出它们遗传基因中就有的歌曲…

等一下,这只是我的想象,还是这粗重的呼吸,以及围绕着我们的搅动开始平静下来?

月亮升起来了。星星已经很多了。然后雾气也被吹了回来,火山口又笼罩在薄雾之中了。

查卡斯说听到岸边一阵阵轻轻的水浪声。“莫丝现在应该消停了,我想。”他充满希望地说。

我起来去拿会我自己的装甲,但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人类挡住了我的路。并且查卡斯也摇了摇头。

船员决定这是时候卸掉螺丝,开动引擎了。再一次我们继续向前进。栏杆外我看不见太多东西,除了是不是出现的磷光,我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水面却呈现出一片平静。


查卡斯和佛洛莱恩人在小声的祈祷。佛洛莱恩人以一阵短暂甜美的像鸟鸣一般的歌声结束祈祷。如果我服从我受过的教育的话,我现在就应该思考衣钵(Mantle)的准则,静静地背诵着《创世修世十二规》,根着这些韵律,我浑身的肌肉紧绷,我的人生如同一棵树苗一般动荡。

但是我,由于追随着我那荒谬的理想,被其他先行者认为是卑贱和丢脸的东西。或许我在一个满是怪物的湖中游泳,任凭我那没发育成熟的身体被这些愚蠢的怪物撕成碎片。

或者我行走在一个小行星火山坑中部的围绕着一个神圣岛屿的荒凉的沙滩上,大洪水的时代过去后,没有任何残骸遗留下来,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干旱。

但是挑战,谜团,肆无忌惮的危险与美丽。这些都值得让我去忍受任何我所受到的羞辱。

作为一个见习者,我仍然像查卡斯一样,想超过自己的父亲。但我可以笑着说他比我低等。不管怎样,我的思维方式并有助于我认清自己是否是更高等,更博学、更强大,像我的父亲一样,他长长的,苍白的脸,高高的头发和后颈毛,以及浅紫色的白靴,他的手能抓住一个shrop甜瓜…手臂强健到足以把其坚硬的核捏为汁水。

这就是我的矛盾:我不信任一切关于我的家庭和我的人,但仍然梦想进阶成到第二阶段—却保持自己年轻的、独立的态度。当然,它似乎从来没有这样。

领航员走到船尾,带着刚刚重获的自信。“我们所遇到的莫丝认为我们它们的其中的一个。我们应该在不到一个闪烁的时间内就能到达环型岛。”

人类使用蜡制的,带有节子的灯芯来记时,当节子被让烧的火焰点着时会发出闪光。即使是现在,两个船员还在用柴火棒来点着计时灯。


在雾中,船头撞到了一个巨大的东西上。我由于惯性被绊了一下,身子前倾摔倒,但是立刻站起身来对抵抗船尾大幅度的摇摆。查卡斯跳了下来,他正笑得合不拢嘴。“这是我们的沙滩,”他说。

船员们离开了甲板到黑色的砂地上。佛洛莱恩人第一个跑上岸。他在沙滩上跳舞,打响指。

“嘘!“查卡斯警告道。

我再一次试图取回我的装甲,但又被那个身材魁梧的的船员挡住了我的路。两人慢慢走近,伸出手,指引我走向查卡斯。他看出我的担心,耸耸肩。“他们担心即使在海滩上,你穿上装甲后产生的电磁场也有可能激怒莫丝。”

我别无选择。他们会杀了我,但是没有装甲,我也有可能在会由于其他原因在岛上死去。我们走上在浓雾中斜坡。船员们待在船,而我的装甲也在船上。在我们上岸后,小船退入水中,掉头离开,把我们留在这一片雨和黑暗之中,只给我们三个小袋的食物,而且都只是人类食物,如果我屏住呼吸来尝一尝这些吃的话,那也够我受得了。

“他们三天后回来,“查卡斯说。“我们有许多的时间来搜索这个岛。”

当船驶远后,我们再也不听到引擎燃烧的声音,佛洛莱恩人跳了一会舞。显然,他对再次进入DjamonkinAugh的环形岛感到欣喜若狂。“岛上藏着宝藏!”他说,然后指着查卡斯,说话时不停的笑。“这个孩子肯定对岛上的东西一无所知。除非你跟着我走,否则还没找到宝藏你就死了。”

佛洛莱恩人用玫瑰色的嘴唇挤出一个鬼脸,抬起手在他头上,拇指和食指不停的绕。

查卡斯似乎未受佛洛莱恩人的影响。“他是对的。我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

我已经为从莫丝那里死里逃生而感到欣慰。我知道人类不能信任;毫无疑问,他们是退化的生物。但是感觉真正奇怪是这个海滩,这个岛。…我梦想不会幻灭的。

我们向内陆走了几十米,坐在一块岩石上,在潮湿和寒冷之中不停颤抖。

“首先,告诉我们你究竟为什么来这里,“查卡斯说。“告诉我们关于先行者和先驱的事。”

在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见,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海滩外除了一个从水波反射出微弱的光芒什么也没有。“先驱是强大的。他们在星系之间来回穿梭。有人说,很久以前他们根据自己的想象创造了先行者。”

这便是我们给我们自己起的名字,“先行者”,在衣钵之中指一个短暂无常的地位—我们接受这一地位,但我们也仅仅是负责生命之火传承的一个阶段。其他种族会追随我们的脚步—他们会做的更好。


“那么我们也会和你们一样么吗?“佛洛莱恩人问。“Hamanune和chamanune?”

我摇摇头,因为我也不理解甚至不相信这个故事。

“我是来探索为什么先驱离开了,”我继续说,“还有怎么我们冒犯了他们…这样或许可能找到了他们的权力,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智力的核心秘密。”

“哦,”查卡斯说。“你想在这里发现一个伟大的礼物,来用它使你的父亲回心转意?”

“我是来学习的。”

“学些来证明你不是一个傻瓜的东西。嗯。”查卡斯打开袋子,递给了小卷用许多鱼油涂抹的黑色面包。我勉强下咽了,但是一直觉得反胃。在我的生活中,别人都认为我是一个傻瓜,但当这些退化的生物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它刺痛了我的心。

我把一块鹅卵石扔进黑暗之中。“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搜寻工作?”

“太暗了。所以当务之急是,生火,”佛洛莱恩人坚持说。我们收集树枝和半腐烂的棕榈枝叶,生起了火。查卡斯似乎在睡觉。然后他醒了,对我咧嘴笑了笑。他打了个哈欠,然后远眺大海,伸个懒腰。“先行者从来不睡觉,”他说。

这是事实的,只要我们穿装甲。

“黑夜对你来说还真够长的,不是吗?“佛洛莱恩人问。他把他的鱼油面包卷成圆形的小球,放在光滑的玻璃状的黑色岩石上排成一条线。现在他拿出他们,一个接一个,塞进嘴里,咂他厚厚的嘴唇。

“这样更好吃?”我问。

他做了个鬼脸。“鱼油饼糟透了,”他回答说。“水果和着面粉才是最好吃的。”

雾已消散了但浓云依旧笼罩着整个火山口。黎明已经到来了。我躺在地上,抬头看着灰色的天空,这是我第一记住的的一段平静的时光。我是一个傻瓜,我背叛了我的职责,但我内心很平静。我做我一直所梦想的事。

“Daowa-maad,”我说。两人挑起他们的眉毛,让他们看起来像兄弟。Daowa-maad是一个人类的术语,指宇宙不断运行。它实际上的意思十分接近先行者架构者所说话:“当你的重担将你压垮之时,就是你的失败之日。”

“你怎么知道的?“查卡斯问道。

“我的智仆教我的。”

“那是什么?”

“他的衣服中的声音。”查卡斯告诉佛洛莱恩人,仿佛无所不知。“是个女的”。

“她长得漂亮吗?“小家伙问道。

“不是你的菜,”我说。

在佛洛莱恩人完了最后一个圆形球的鱼油面包之后和又做了另一个夸张的鬼脸。想不到他又如此多的来表达感情的肌肉。“Daowa-maad。我们打猎,我们成长,我们生活。生活就是如此简单—正如我们所做的一样。“他戳了下查卡斯。“我开始喜欢这个先行者了。把我的名字告诉他吧。”


查卡斯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你旁边的这个满身都是鱼油和久面包味的hamanune,他姓是Day-Chaser。他自己的名是MorningRiser。他的全名是Day-ChaserMakesPathsLong-stretchMorningRiser。对个矮子来说是在太长了。他喜欢被称为莱塞。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很好很真实,“莱塞满意地说。“我的祖父在这里修建城墙是为了保护和指引我们。”

“日出之后,你就会看到。现在太黑,是个了解姓名的好时间。年轻的先行者,你叫什么名字?”

对于一个先行者而言,向支队(先行者社会中,以家庭或职业划分的特殊单元)以外的任何人透露他的真名字…对人类么,这样…很不错。一个炫耀我的家人的绝好机会。“新星(Bornstellar),”我说。“,BornstellarMakesEternalLasting(永恒不朽之新星),还未进阶,未经过考验的见习者。”

”好长啊,“莱塞说。他睁大了眼睛,凑过来,张大嘴巴,卷起舌头,灿烂的笑容表明他出于极度的佛洛莱恩人的喜悦和兴奋之中。“但它读起来很顺溜。”

我向后退了退。我越来越习惯了他的快速的,喋喋不休的演讲。“我妈妈叫我波恩(born),”我说。

“短点更好,“莱塞说。“叫我波恩。”

“天亮了。不久就既暖和又明亮了,“查卡斯说。“躲躲藏藏,就是不想让任何人找到我们的踪迹。”

我怀疑,如果有人从以东开始寻找我,或智库长的监视者决定检查从轨道上,从一个无人机,或直接低空飞行来搜查我们时,不管我们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踪,他们都会发现我们。但是,我对我的同伴什么也没说。在我到地球这点时间里,我已经了解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在穷困之中,在压迫下的,在绝望时,无知的勇气是很受到他人享受的。

显然我是很笨,但是,更明显的是,我的两个同伴现在认为我很勇敢的。


我们用从海岸线植被那摘来的棕榈叶来扫除我们的踪迹。“这里岛的中心有多远?”我问。

“长腿脚快路就近。”莱塞说。“沿途的水果不要吃。你们就到跑快一点,把它们给我留着吧。”

“没事,”查卡斯安慰我。“他会给我们留点。”

“我们又不是要去山上,“莱塞说。他挤过植被。“又不需要通过内陆湖。只要通过一个迷宫,一些雾,一系列盘曲的山道,然后再经过一两个的障碍就到了。我爷爷以前住在这里,在这里有水之前。”

我越来越好奇了。我从我的智仆那里又再次知道一个事实—火山口湖很久以前曾被洪水淹没,然后在一千年前这个湖里才有从外太空来的莫丝。“你有多大了?”我问。

莱塞说,“二百岁了。””对于他这个种族而言,他还只是一个年轻人,“查卡斯说,然后就舌头和脸颊打了个脆响。“他们个字虽小,但是寿命和记忆力都惊人的好。”

佛洛莱恩人嗤嗤的笑着。“我的家庭在各地的岛屿长大。我们建造城墙。我的妈妈来自这里之前遇见我父亲,她告诉他,然后他告诉我,咔咔之歌和和凝视之哨。这就是我们如何破解这个迷宫的关键。”

“咔咔之歌?”

“你和别人不一样,“查卡斯说。“Hamanune不经常向外人讲述这些秘诀。”

“希望他们说是真的,”我说。

这都不算冒犯。我遇到的人类似乎非常厚脸皮。或者,更有可能的是,一个先行者声称人类可以在本来就属于他们的星球上,这样的声明看来对他们毫无意义。

阳光终于到了,并且很突然,天空就在几分钟内从成熟的橙色到粉色再到蓝色。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丛林是一片寂静,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

在我短暂的生活中,我游历过几个岛屿,但从来没有一个和这个岛一样,就安静得像坟墓一般。


第二章

我跟着小矮人快速的地通过低矮的灌木丛和树林,那里过去曾是裸地,现在布满鳞片状的枝干的棕榈树,这岛上的棕榈树顶端的树冠分岔但是笔直。丛林里的低矮植物虽然不茂密,但是它们长的很整齐—太整齐了。这条小路上,就算可以说这里有路,但是我也看不见。

查卡斯跟在我后面几步远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仿佛准备给我俩讲一些一些笑话。我到现在对自己能读懂人类表情还没有自信。露齿而笑可能意味着他比较高兴吧。这也可能是一个攻击的前兆。

空气潮湿,而太阳高照,我们携带的,装在由一种有着粗大的茎梗的草制成的管子里的水,居然也被太阳晒热了。它也快喝完了。这个hamanune人分发完最后一管水。先行者不会感染人类疾病—甚至是任何疾病,只要先行者穿装甲的话—但现在我也只能勉强喝下这热乎乎的的水。

我的好心情开始消失。空气里有着一股奇怪和难以捉摸的味道…没有我的装甲,我发现我的本能现在让我以信任。那些古老的智慧,古老的感受力,都在现代科技里。

我们停了下来。佛洛莱恩人注意到我越来越恼火。“做个帽子吧,”他告诉查卡斯,并摇动他的手指。“先行者头发本来就像像玻璃。这样晒下去的话,太阳会灼伤他的头。”

查卡斯抬起头,遮住他的眼睛,点点头。他看了一眼我,估计一下我的头的大小,爬到一个光秃秃的棕榈树上。中途,他剥去一块已经干枯的树皮并抛下来。

那个小矮人倒高兴得不得了。

我看着查卡斯完成他的如尺蠖蠕动般的攀爬。在顶部,他把一把刀从他的绳带中取出并砍松一段绿色的树枝,然后把它扔下来。然后他再爬下来,最后半段他一跃而下,双腿弯曲,以一个双臂张开的花式落体落地。在成功后,他举起了他的手,他的嘴,吹奏出悦耳的咩咩声。

查卡斯编织我的头罩时,我坐在树的阴影里。先行者喜欢的帽子—每一个形态,阶层,并且见习者有自己的正式帽子设计,只能在特殊场合穿。但在在大明星季那一天,所有人都穿同一风格的头饰。我们的帽子更是比查卡斯最后递给我的端庄、可爱的多了。不过,我把它放在我的头上才发现它大小正适合。

查卡斯掐着腰,带着挑剔的态度看着我。“不错嘛,”他觉得。


我们继续前进了几个小时,直到我们来到一堵由精确切割的熔岩石制成的矮墙这。墙夹在两棵树之间。从上面看,它就像一条蜿蜒的,如同蛇爬行穿过丛林时留下的小道。

莱塞坐在墙上,翘着腿,嚼着做我帽子时留下的绿叶。他慢慢转过头,褐色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吐了吐他的嘴唇。这个hamanune没有下巴—没有一点突出的地方,一点也不像查卡斯—他有着很相似我的特点。但小矮人,他优雅的、移动的嘴唇弥补甚至超越了这个缺点。

“那些年龄比爷爷大的人也这样做,”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石头。他吐掉了嘴里嚼烂的的绿色叶片,然后站起来,在墙上站着,保持平衡,伸开双臂。“你跟着。只有hamanune才能在墙上走”。

莱塞沿着墙一路跑着。查卡斯和我在墙的两边跟着,推开挡路的灌木,避免碰见和地上那些好斗的甲壳类动物,在没人的地方并挥舞着他们的大钳子。我差一点就碰到他们了…直到我记得我没有穿装甲。这些爪子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我的脚上一块给卸下了。对于这些东西来说,我是多么的脆弱!兴奋逐渐开始减弱。这两个人类还没有明目张胆地威胁我,但我能指望这样的情形多久?

我们已经跟着这个小矮子过了一段极痛苦的时间。

跑几百米后,墙分岔了。莱塞在石墙连接处停了下来,来了解情况。他向右挥动手臂。又要开始追他了。通过我们左边更加茂密的树木,我看到了内陆上的沙滩。我们已经穿过环形岛屿。整个地区被周围的环形岛屿的内陆湖泊所包围,更远处可隐约看见中央的山峰,仿佛在火山口中有一个箭靶一般。

我想知道莫丝是否也生活在这些水域。

我又开始幻想了。也许一个强大的、古老的先驱者的船曾经从太空坠落,中央的山峰是由融化的岩石在未凝固前包裹住了舰船才形成的。我现在希望我花了更多的时间听从我的养父那里讲行星是如何形成和改变的,但是我没有理解他作为发掘者对地质构造的痴迷,除了它可能用来隐藏或发掘宝藏。


一些先驱者飞行器随着火山和火山排气空一次又一次的作用,可以将其包裹在其表面上的岩石清除干净,并且提升装甲性能,经过数亿年,这些老久的飞船依旧可以一次再一次的使用。坚不可摧的…这太迷人了。对于先行者现在的技术来说,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时,查卡斯居然捅我一下。我赶紧后退。“如果我仍然有我的装甲的话,你决不敢这么做,”我说。

他的牙齿突然闪了一道光。他是不是变得越来越激进,或者这只是他来表达感情吗的方式?我没有办法作出判断。

“快到这里,”莱塞在前面叫我们。

我们穿过了一片格外茂密的,有着不少细小枝条的绿树林,这些树却长着鲜红的树干和树枝。佛洛莱恩人在这道矮墙突然终止的地方等着我们。外面是一片平坦的白色平原,中心湖泊在它的海滩一侧形成一行黑色和灰色相间的条纹,而丛林在另一边。中央峰又再一次露了出来,一片裸露,没有植被,像一个死去的黑拇指从这片略微的蓝绿色中直插入大地。

“好吧,年轻的先行者”,查卡斯说,向我身后走来。我猛一转身,相信那一会他正要用刀杀我。但是没有—这个古铜色肤色的人只是指着这片白色的荒地。

“你问过。是不是我们带你来这里。记着,你错了,不是我们。”

“这什么也没有,”我说,看着对面的平原。热浪打破了远处的荒地的轮廓,把它变成柔和的蜃景。

“再看看”,莱塞建议。

在蜃景的根部,换上去似乎有更多的水,但实际上那是是折射的天空。但通过蜃景,我以为我看到一行硕大,笨重的猿猴…是大白猿,毫无疑问时智库长那些无聊工程中带来地球的低等生物。他们随着海市蜃楼移动—然后便不动了,它们不是活的而是被"冻"起来了:它们是雕刻在石头上的,而这些石头就被人类遗留在平原上,就像棋盘上棋子一样,格外应人注目。

一阵凉风从黑色山峰那里吹来,掸去灼人的高温,猿猴的身影消失了。

根本不是一个海市蜃楼。是些更迷惑人的东西。

我弯下腰抓起一把土壤。珊瑚和白砂混合着细小而坚硬火山灰。整个地区都能够这里远古火焰燃烧后剩下的的淡淡味道。

我在人类向导之间看了看,说不出话来。

“走吧,”莱塞建议。


走到白色荒原中心的时间比我预计的长,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我们穿越在折流板—一个被几何光学扭曲的地方—或者至少是一个被幻觉保护的,一定藏有令人惊叹的东西地方。

作为先行者,我早就知道这个荒原上应该是有什么想藏过那些好奇的眼睛。我用手遮着眼睛,抬头看见了蓝色的天空。这意味着光屏障从上方可能也无法看见。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久就到了一个小时。我们前进时却无法,保持一条直线。我们很可能在兜圈子。但我们仍继续前进。我的脚,穿着不合适的人类凉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锋利的谷物要么躲在我敏感的脚底下,要么爬在我的脚趾间。

这两个人类反而表现出极大的忍耐力,没有抱怨。查卡斯背着解hamanune,因为很明显,他小一号的脚正忍受着热砂的煎熬。

最后我们的水也喝光了。莱塞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把水壶扔到了一遍,然后回头看着我,用一只手捂住他的一只眼睛。我认为这是一个尴尬的手势,但是他又做了一次,然后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查卡斯解释道。“他想要你自己为自己“导航”。它会有所帮助。”

我捂住眼睛。

“继续前进”,查卡斯说。“如果你停下来,我们可能就找不到你了。”

我情不自禁把我的手闪开一条缝去偷看。“不要看。要走盲路,“莱塞坚持。

“我们在兜圈子,“我警告。

“就是这么多圈子!“莱塞热情地解释道。

太阳影响的是他们。我觉得我是在一群热晕了的人类的控制之下。

“向左!“查卡斯喊道。“向左,现在!”

我犹豫了一下,拿开我的双手,看到我的两个导游—就在我前面几步远—突然消失,仿佛凭空消失了。他们把我抛弃在平原之中,被周围的白色沙滩和遥远的丛林包围。在我右边的远方出现了一个闪烁的模糊的影橡,可能或不可能中央峰。

我做好了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形的打算。没有装甲,没有水,我在几天内就会死在这。

这时,查卡斯重新出现在我的左边。他抓起我的胳膊—我立刻就挣脱他—然后他就像一个平面图一般退出去,他身影的边缘开始不稳定,并且似乎他的形象开始跳动。这个不清楚的图像开始闪烁。“随便你,”他说。“向左转,或者走回家。只要你能找到你离开这里的路。”

然后他又消失了。

我慢慢转身向左,迈进了一步…我能感受到整个身体在颤抖。我现在站在一个低矮的黑色人行道上,它先向右弯曲,然后再弯回左边,这两边都被粗糙的白色沙子包围。所以它是一个折流板而不是一个闪光屏障。先行者很久以前曾经藏这个地方,使用老久的技术—好像希望这些老久的技术可以被这些聪明且执着的人类所掌握。


前面的路现在清晰可见,前面看见的不是大白猿而是但十二个中型先行者战斗装甲,安放在一个长轴约有一百米宽的椭圆形物体中。为了更好的区分它们,我曾花了很长时间研究这些旧武器和船舰,以便有更有趣的发现。结果却令我失望,我认出它们是过去被武侍者用于战斗的斯芬克斯战兽,但是现在只有在博物馆才能见到它们。古董,当然,可能仍然可以被激活并拥有强大的战斗力—但无论如何,对我而言一点它一点也没意思。“这就是你要想给我看的?”我问,心里满是愤怒。

查卡斯和莱塞始终远离我,摆着一副无比崇敬的架势,好像在进行祈祷。真奇怪,人类会向这些古董一样的武器祷告?

我把我的眼睛转回到这些被冰冻的环形物体上。每只斯芬克斯战兽有十米高,十二米长—比现在有相同功能的先行者战铠大。一个细长的尾巴提供升力和能源,然后,在前部,升起一个厚的,圆形的躯干。在身躯的顶上,顺利把整体曲线设计整合起来,安置一个高傲倔强的,但很是抽象的头部,充当中控室。

我向前走一步,决定是否穿过其平原上剩下的一段,在矗立于这个荒原中部的白色巨人与小路之间的这一段路。

查卡斯分开交叉的双臂,低声说。“莱塞,这些怪物在这里多久了?”

“很长时间了”,莱塞说。“在我祖父飞走去打磨月亮之前。”

“他的意思是,有超过一千年了,“查卡斯解释说。“你会读旧时的先行者的文字么?”他问我。

“只会一些,”我说。

“这个地方并不像人类的,“莱塞说。他抿了一下他的嘴唇,使劲摇了摇头。

“但爷爷把蜜蜂抓到一个篮子里。…”

“你要告诉他这个秘密吗?“查卡斯沮丧地问道。

“是的,”莱塞说。“他不是很聪明,但他是他人很好。”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莱塞露出了他的牙齿并使劲摇了摇头。

“祖父把蜜蜂抓到一个大篮子里。当他们嗡嗡响,停下来,像这样摇篮子。当他们不再嗡嗡叫时,在接着走那条路。”

“你的意思是,有标记—红外标记吗?”我问。

“你说什么呀,“莱塞撅着嘴,表示同意。“蜜蜂知道它在哪就可以了。如果你活着,你把岩石放在脚下,这样其他人可以跟上来…只有你才能做到”。

即然我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才能走出去了,我明白了—如何通过光屏障—那里其实有一条弯曲破碎的小鹅卵石标记出白色沙滩上的通路。

莱塞带着我们沿着这参差不齐的小路前行,直到我们站在距离最近的斯芬克斯战兽只有几米远的地方,然后我们停下来休息,他聊天聊到了自己。我站在它的影子里,我俯下身,伸出手去摸那高大雄伟的白色表面,表面布满几个世纪以来战斗留下的痕迹和星尘。而斯芬克斯战兽,没有响应。毫无反应。


战兽高高的屹立在我身边,那些可怖的特点却令人印象深刻。“他们已经瘫痪了,”我说。

莱塞的语气变了,话语中带着一丝敬畏。“他们的歌声。”他说。“我爷爷听过。”

我把我的手伸了回来。

“他说这些东西是战争里的战利品。这些老久的大家伙很重要。有人把它们方在这里来守卫,戒备,等待。”

“哪场战争,我想知道?“查卡斯问道,看着我,好像我可能知道一样。

我的确知道。或着说严重怀疑。这些斯芬克斯战兽确切年龄正是从人类和先行者的战争开始算起,一万年左右。但是我仍然感觉和我的向导们谈论这个有点不合适。

莱塞离开了小道和小心地围着这些战兽走。我也跟下去,观察装甲的巴那里平滑的分叉点,在每个分叉那里有许多大洞,毫无疑问,是推进器。但是这里没有明显的使用的说明。在另一边,我注意到可折叠的操纵杆的轮廓和折叠着的护盾。

“被锁住了数千年,”我说。“我怀疑他们恐怕已经一文不值了。”

“对我来说不是,”莱塞说,张着嘴,仰视着那个年轻、高大的人类。

“对他来说,也许有用,“查卡斯轻声说,摇晃着一个装着沙子的拉伸镜的椭圆形中部。“或者是她。”

“他和她?”我问。

“谁选择了你?谁在一直引导你?“查卡斯问道。

“你的意思是智库长?”我问。

“她当我们出生时就来到我们这里,“查卡斯说,他的脸色阴沉,满是愤怒和一些不想说出来的东西。”她观察我们们的成长,知道我们的优缺点。她为我们取得的成就而高兴,为我们的去世而悲伤。我们都能感到她的魅力。”

“我们也是这样,“莱塞确信地说。“我们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间,和一个合适的呆瓜。”

毫无疑问在她的保护,这些人类已经变得傲慢而专横。但我没有任何办法。我需要他们。“她在那里么吗?”我问道,指着中央峰。

“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她,“查卡斯说。“我们不知道她在哪里。但她把你送来,我相信你。”

我的智仆。他们刚才说的可能比他们所知道的更正确。“事实上,她一定是一个伟大的人,并安排这一切,”我说。但是我说的话缺乏信心。

“这是她给的机遇,”查卡斯说。

再一次,老先行者正秘密的引导着我。


莱塞弯下腰,在一块看上去除了沙子,什么也没有的地面上方挥了挥手,把一团雾气扇到一边,一会儿一个巨大,扁平的块黑色熔岩显现出来。“好的,墙出来了。”

我们站在岩石上中央椭圆形的接触到的狮身人面像的地方。突然,我感到一阵寒意—突然意识到我是在一个可能对人类而言不是多神圣,而对其他一些东西而言却神圣无比的地方。一些伟大而古老的东西一定就在附近—是个先行者,我敢肯定是的—但是是什么阶级呢?鉴于斯芬克斯战兽在这,似乎最有可能是一个武侍者。

但他得多大了?

从和人类的战争算起,这要有一万年了。

“我不喜欢这里,”莱塞说。“我不像我勇敢的祖父。你继续前进吧。我待在这。”

“沿着鹅卵石和岩石和鹅卵石继续前进,“查卡斯平静地说。“岩石到哪里停止,就意味着没有人类曾经到过那里—或者说没人活着到那。那些还没完成做的事,我办不到—莱塞也办不到。”这个年轻的人类出着汗,他的眼神瞥到别处去了。

先行者的宇宙历史里,有许多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我认为自己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一个现实主义者,发现大多数这样的故事都令人沮丧,但我从来都不畏惧。但现在我不是生气,而是害怕—比我在船上害怕得多。

先行者死去时—通常是由于意外,或者在极少数情况下,是由于战争—在他们的遗骸被升华前,通常会举办一些盛大的葬礼,由于等级的不同,升华的方式也不同—有火化和星裂。

首先,先行者的最后的记忆是会从装甲中分离出来,他的盔甲会将使用者的心理模式保持几个小时。这被削减的人格的本体—一个如魂魄般的一小段人格片段,而不是整个灵魂—被放置在一个时间静止的监禁匣中。遗体然后是在一个只有近亲才能参加的,庄严的葬礼被火化。葬礼完成后剩下的一些等离子灰烬是由指定的衣钵大师保存,他会保护禁锢匣中本体的安全。

然后,监禁匣会给去世的先行者家庭中他最亲近的成员,让他来负责确保它不会被滥用。一个监禁匣的半衰期为超过一百万年。他所在的家庭和阶级对这样的地方会严加保护。在我这些年读过的夺宝手册中写道,寻宝者常常会被警告要好好观察有没有代表这个地方标志,并且避免身处其中。走在这样一个监禁匣上肯定会被认为是一种亵渎。

“这是一个肮脏的世界,”我低声说。“没有先行者想被埋葬在这里。”

查卡斯绷紧了下巴,眼睛瞪着我。

“这都是胡说八道,”我坚持。“没有高等级的先行者会被葬在这里。此外,宝藏可能保持接近一个坟墓?“我继续以一种强硬的语气说傲慢的话。“如果你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智库长,怎么……”

“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知道你是一个先行者。”查卡斯说,“她在我们出生时来过—”

“你说过了。”

“告诉我们,我们必须这么做的。”

“她怎么会知道我会是什么样子?“

查卡斯没理我说的。“我们欠她一条命,我们所有的人。”

智库长这么强大的创世者一定有办法在她的研究对象身上施加一个一代代延续下去的基因指令。在过去,这种强制加入的东西会被称为基因曲调。一些衣钵的研究者甚至认为先驱者在先行者身上加入了基因曲调…

我越来越遗憾把我的装甲留在船上。我拼命地想要问我的智仆这些人类怎么会知道要来等我的。“如果我现在回家,放弃这个任务,你会怎样呢?“

在我们身后,莱塞哼了一声。查卡斯笑了。这微笑显示不幽默,也不是一个攻击的前兆,是蔑视,我认为。“如果我们是这么的弱小和我们的世界是这么肮脏,你还怕什么?“

“死的东西,”莱塞说。“死掉的先行者。死者是友好的。”

“嗯,我的祖先可以留在地面,我会很高兴,”查卡斯承认。

他们的话刺痛了我。我的自信心突然暴增,甚至有点自大,通过寻找前几代的hamanune铺设鹅卵石,我开始向圆心行走,我脚的来回踢动分开浓雾。看起来,我必须以一种跳舞的方式向中心前进,看着那些灰暗的,背对我们的,椭圆形斯芬克斯战兽。古代兵器,古代战争。斯芬克斯战兽带着古代战争留下的伤痕,战争,没人在关心战争了。

我从我的肩膀上方看去。查卡斯悠闲地靠一个斯芬克斯战兽的头上。机器的严肃面貌对他怒目而视,好像他是一个不被人认可的祭司。

这要极大的挑衅才能让我的人民同意战争,但一旦被激怒,我们的武侍者就会进行完全无情的战争。但在个人不满渐渐汇聚成一种全体的愤怒的过程中有一种先行者本身都不愿承认的尴尬。那就是,对他人发动战争违背了我们如此努力来继承和保持的衣钵教义,但违抗先行者的命令就是是对衣钵本身的蔑视。


也许这是这里的情况。过去的遗迹。被隐藏的激情,被隐藏的暴力,以及,耻辱。这是被遗忘的历史阴影。

离圆中心约二十米远处,我的凉鞋横着一踢,发现了另一个低矮的黑墙。墙外有没有更多的鹅卵石—没有更多的标记。我蹲下来,把我的手插进沙子里进行筛选,沙子在我的手指之间筛下。沙流回来,又是如此顺滑,无标记。但在我的掌心,沙子留下了一个奇异的礼物。

我把它拿在我的手里。

一块骨头。

我的足迹已经没有痕迹。沙不在执著于我的鞋或脚,也不在仅是一粒粘在我的手心,而是粘在我的皮肤上,我身上任何地方。沙坑承受风暴的侵袭,从而留下了自己的年龄,从不抹去,从来没有被遗忘。

它被设计用来杀死任何不遵循这有着完美流程的仪式的入侵者。任何人都不想在这里停留。

我上面的东西遮住了天空。我一直出神地在研究砂子以至于我都没发现得地面上的反应,也没有听到发出细微的吡吡声的船,直到它的影子掠过我的头顶,我才猛地向上看去。

正如我所害怕的,我养父的采矿船发现了我。不愿意面对失去我的耻辱,我的寄宿家人在整个星系派出搜索者,寻找自己的看管的对象。

我笔直地站在那儿,等待船下来,等待着在我还没来得及知道我在哪里之前,就被抓进了收集器然后被快速的运走。我转身望着在圆圈里的战争机器。查卡斯和莱塞都不见了。他们可能已经退回到破雾里,或再次通过炫目屏障,朝树的方向前进。

采矿船是丑陋的,阴沉的,但完全使用。它的腹部布满毫不掩饰安装着脚扣,举重机,切割机,搅拌器。如果这个机器的操纵者想的话,其引擎可以很容易地将所有djamonkin火山卷入由岩石和矿石组成的蒸汽龙卷风里,筛选,举起和存储任何它希望带回来的成分。

我恨它到底是什么。

我恨这一切。

船继续缓慢,平稳地滑过火山坑。在起重机的的压力下,沙子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岩石没有碎裂;我听到的只有一阵微妙的声音,就像风吹过树林。我双手置于地,恭敬的跪在地上;别无选择。我竟然会再次绝处逢生,但我总觉得这有些蹊跷。

过了一会儿,对面的边缘模糊的船上的阴影穿过我的身体,阳光再次蔓延到沙漠的另一边。采矿船在缓慢上升,与笨重的爬升,并加快了飞越山峰。继续移动。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也许岛上的伪装可能会把我们伪装起来,躲过一个正在进行深度探测的一个采矿船的搜索…

但我只是轻松了一会儿。我听到一个惊悚的旋律。查卡斯和莱塞在一起唱一首可怕的歌。这一点意义都没有。砂,它经受住了矿船的巨大压力,现在在我的脚下卷动,都把我滑倒了。沙浪推了起来,如同水浪般把我举起。我落在我刚才在的地方,卷入向着石壁的漩涡中。我刮蹭了一下粗糙的熔岩。波动突然就停止,但一个完美的半球形的空心物体落在我面前。在它的中心,一个白色的圆柱体沿着一个黑色的石头顶柱缓慢上升到一个超过五十米的高度。

查卡斯和莱塞停止他们的嚎叫。岛上突然陷入沉默。没有意见,没做任何评论。

矿工船已经驶离了视线背后的山峰,然后转向北,而现在与地平线齐平。

我的同伴们已经站起来了,走过浓雾。又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莱塞沿标记的跑了出来,胳膊伸出来在摇摆中保持平衡,站在内墙上,向下看着我。他蹲在那,脚趾戳在边缘。

“那个大家伙,”他说。“在找你?“

“对一个矿船隐瞒什么可并不简单的,”我说。“他们在进行高强度和高深度的扫描。”

“这是一个特别的地方,”立说。

查卡斯大步朝着我们,再次用用棕榈纤维剔着牙--以一种他认为似乎揭示事情真假的姿态。“它起作用了,”他说,用阴影遮着他的眼睛。

“是你唱得歌让它消失吗?“我问。

“我们没唱歌,“莱塞说。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耸了耸肩。

我转身检查从空心物体那升起的石柱。这绝对是先行者的制品但对于一个禁锢匣来说实在太完美了。从颜色和形状来说,它风格特征似乎与战斗神社中发现的那个符合,在那个为了纪念遗憾和永恒的悲伤的神社。军事纪念碑无疑是更与斯芬克斯战兽的风格相符。

我走向那个空心物体,站在一旁,考虑我的选择。该岛经常被hamanune访问。他们的探索,修建围墙,铺设步道,让它保存在这炫光屏障中。

我把骨片在我手指间旋转。

然后,如果放弃,人类已经被分隔开—离开这岛去思考自己的问题去了。但是万一晚了,游客—绝大多都是佛罗赖恩人,我猜—又开始横渡满是莫丝的湖,好像一个预感会改变,会成真。追溯他们的基因曲调,就会发现智库长对其明显有过调整,她为一个特定的,非常困难的任务留下这些人。

和现在—唱的歌。

我们都是被设计好的。我可以感觉到它。但是,这是为了什么?

那两个人从内墙那着带着好奇的期望看着外面。“有什么想法?“查卡斯叫。

“继续走啊,”莱塞说,挥舞着他的手指。“这里欢迎你。”

“你又不知道那玩意,”查卡斯对这个佛罗赖恩人说。

“我知道,”莱塞坚持。“去吧。去摸它。”

我学习了关于先驱者的神话和宝藏的每一个原始版本。但现在我努力回忆其他故事……我在我小时候听到过的陌生的事实—关于以前一群叫做普罗米修斯的高级武侍者:在这些事实已为过去,并且在今天也是很罕见的,在我的家庭所处现代。这些往事涉及退隐和自我放逐。

在寻宝者的档案里,听完这些故事后,免不了对你的警告:如果遇到所谓的冥冢,或者武侍者之墓,应该立刻独自离开。玷污冥冢,不过结果如何,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不仅仅是激怒处于高度警戒中的武侍者团体。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矿工的船会离开。

这可能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在我决定再采取鲁莽的行动前做的一点思考。我步出中空的物体中,加入了在墙上的人类之中,和坐在查卡斯旁边。他稍稍抬起他棕榈叶做的帽子,来擦擦他的前额。

“你很热吗?“他问。

“你的叫声……还有你的歌。你是从哪里学的?“

“我们那里唱歌了,“莱塞又说一遍。他看上去很困惑。

“请告诉我更多关于智库长的事,”我说。“她保护你。她在你的出生时就标记了你。她如何标记你?“

“她没有标记我们。她是来拜访我们“查卡斯说。“我们被告知我们是谁和为什么我们在这里。虽然它不是秘密,但是很难记得清。”

“有多少年轻的先行者笨蛋被你带到这个地方来的?“我问。

查卡斯咧嘴一笑。“你是第一个,”他说,然后急忙跑开,好像我会打他一样。

智库长告诉你带先行者到这里,不是吗?“


“她在默默地关注者世间万物,”莱塞说,咂了咂嘴。“我们曾经也是很强大,人口繁盛,而现在我们如此弱小,几乎没有人存活。没有她,我们会灭绝。”

“莱塞,你的家人很久以前就知道这岛了,”查卡斯说。“多久?一千年?“

“比这长”。

“九千年?“

“也许吧。”

自从智库长接管了地球。自从人类已经被流放在这里。

一个冥冢,如果那是它的话,隐藏在一个被放逐的人居住的行星。我在思考一个答案,但不能聚精会神的思考。一些关于先行者的政治和人类的战争的事……我从来没有关心过那段历史。现在我真的很想念我的智仆。她几乎可以立即检索任何我需要的信息。

太阳西落,很快就会躲中央峰身后而我们将在山峰落日的阴影中。而现在,环形岛的依旧是热得要命,坐在黑色的墙上,我觉得越来越不舒服,我被那刺眼的白色细沙所包围,沙子静静的诉说这这里的年龄。

我站起来,下定决心,离开空心物体和石柱。“带我回到海滩。叫船。”

那两人看起来很难过。“船在几天内都不会返回,“查卡斯说。

我想他们会很高兴把一个愚蠢的年青先行者困在这里,抢走了他的盔甲,再偷偷溜回到marontik。但对他们而言,与他们的不幸受害者一起被困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我眯起眼睛。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你对此也没想到,是吧?“我问。

莱塞摇了摇头。查卡斯用他的帽子向他脸上扇扇风。“我们认为你已经做了一些令人兴奋的事。”

“我们仍然在等待,“莱塞说。

“我们住的这个星球很无聊,”查卡斯说。“我们想离开这里……”他挥了挥手,指着这片广阔,严热的蓝天。“也许你和我一样,我们因相似而相拥。也许你和我一样,我们因思考而相近。”

突然,我的脖子僵住了,然后我的头疼起来,但这不是因为落日最后闪烁耀眼的余晖。我能感觉到这俩个在我的身边的人类,他们静静的坐在石头墙上,充满耐心,为了离开这无聊的地方,不顾危险。正像我这么多年来一样。

他们太像我了。

在生命之中,在许多时候,会有许多东西都会改变,而且会改变很大。在古老智者文本之中称这些时刻为同步。据称,同步会把那些伟的力量和人物在一起。你无法预测他们,你无法避免。很少情况下你才能能感受到他们。他们就像绳结,在你的时间线上缓缓地前进。最终,他们把你和宇宙的命运的大潮联系起来—把你和所有人的命运绑在一起。

“这整个火山口都是一个谜,”查卡斯说。“我一辈子都梦见这里。但一旦我进入了这个圆圈中,或远离迷宫的路线,它会就会杀死我。但不管它是什么,它不喜欢人类。沙子会沿着我们的喉咙爬下去。这我们死后,沙就会爬回去。现在,我们把你带来,一切都变了。这个地方认识你。”

“为什么一个有价值的东西甚至很有意思的东西会被困在这里,在一个满是人类的世界?“

“去问问它吧,“莱塞建议道,指着石柱。“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会在集市上传唱你的故事。”

黄昏来临,但空气还是很热而且没风。我知道我不得不出去的走到石柱那里。如果我不能处理cryptum,那么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在那时,当我面对一些更古老、更强大的事物时我会没勇气的。

我离开那堵矮墙,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我回头看了看在俩个人类。

“你感觉到了吗?“我问。

莱塞不停用两个手指画圈并不停摇晃他们—是的,感觉到了—他毫不犹豫,但查卡斯问道,“什么感觉?“

“加入我们的感觉。”

“如果你这样说,是有一点“查卡斯说。

谎言。欺骗。低等生物始终只是低等生物。沙子当然会呛死他们。

但我不是低等生物。


第三章

我走到地面的边缘处,向下走入了那个空心物体中。第一步。沙没有下沉反倒支撑起我的重量,好像每一步都是踩在阶梯上。第二步。依旧无事。

几秒钟之后,我就已站在支柱边,其宽大的黑色柱顶在我的头上若隐若现。这无比炎热的黑暗已经笼罩了这整个岛屿,但云层散开,星星闪烁,它们如同闪闪发光的带子一般照亮了沙地,那个中空的物体,和支柱。我伏下身子,看见地面上被刻上了一行字,用一种只有古老的只在武侍者中使用的迪贡语—在最近历史中只有他们中最强大的普罗米修斯才会使用。我虽然对家庭,等级,和阶层不是多了解,但我读的那些文字实际上肯定了对他们存在的看法:

你在你朝思暮想要到的地方。

一切都清楚了。这证实了我早先的预感。一个年青的先行者,一个低级的见习者,被由智库长直接掌控的智仆巧妙地招募过来。他被抛弃在djamonkin火山坑内的环形岛上,又被引导到一个又奇怪陷阱的白色沙滩,那里又被这些呆板的斯芬克斯战兽所保护。他的向导曾敦促他穿过一个致命的,满是沙子和石头的荒地,然后,对于他们自己来说都没敢打保票,他们就唱了一支预先设计好的歌,在一千年来的第一次,地方就已经改变了—被激活,有反馈。

你在你朝思暮想要到的地方。

同步-肯定是在我身上。这种感觉在我的背,我的脖子上直往外冒,我感觉到一股的线绳把我和整个世界连在一起—或许这种联系要直到永远。我那两个在黑暗中等待着,回到石墙外面的人类是否知道这件事。

我伸出手放在柱子上的光滑的表面。冰冷的石头似乎在我的手指颤抖。一个声音突然在我的胳膊中震动,在我的下颌骨中回荡。

“是谁把宣教士从他的冥想之旅中召唤出来?“

我惊得连动都不动。我的思绪中不停的闪过恐惧和疑惑。故事已经流传了近千年…是宣教士!在这里,处在银河系中最后一群人类中……甚至像我这样的傻瓜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但从我身后的黑暗之中,那两个人类又开始唱歌了。随着那哀嚎和颤抖的歌声,从支柱那传来的声音改变他原本挑衅的口气。

“从创始者那里传来的讯息,虽然在以一个陌生的方式传达,但内容是正确的…。是不是想让宣教士归来,让他重新回到他自己的战舰中?先行者必须给予回答。”

真的只有一个明智的回答:对不起,不行。离开他!我们要快点离开他…

但是你在你朝思暮想要到的地方,并且有机会见到这位英雄,所有人类的敌人……只有最愚蠢的年轻先行者才敢这样想,所以,再一次,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莱,莱,莱—莱塞你,”我说。“你的意思是说,把他释放出来……?“

“把他放出来。在是先行者的命令。站到一边去,年轻人,”那个声音指示。“靠后站。这是一个有着千年历史的的封印,由Harbou的智慧约束,比Lang还更加坚固—所以解开时,其破坏力会非常巨大。”

第四章

在中空物体里的沙子沿螺旋形的轨迹向外旋转,不断冲洗着我的脚,但我却并没有因此感到害怕。支柱似乎融化掉了,它流淌在沙滩上。随着动作越来越大,一个巨大的原来埋在地表数米以下的卵形容器露了出来。我向后退了几步,竟然没有摔倒,也没有摔入坑洞里。

那两个人类和我又在墙上等着,等着它推开沙子,让自己上升飞出来,并在四周地面堆出整齐的锥形沙堆。

最终,地面上的那个凹陷成为了一个巨大的井坑。

仿佛是用精铜和钢铁制成的飞船,高十米余,宽至少如此,闪闪发光,就好像刚刚造出来一样。

莱塞不停的自言自语,无疑是在不停的向神灵祷告。或许在hamanune中有更大伟大的神,更强大的神,来补充宣教士的位子。查卡斯只是在一边看着,在必要的时候跳到一边躲开落下沙子或地上出现的坑。

另一个等级的先行者打扰在冥冢之中的宣教士就已经够糟的了,但如果这船上载满了大批的普罗米修斯战士的话,那就完了,他可能不喜欢在被打扰起来后,发现自己在他的老敌人的子孙面前。

突然,那声音再次在我的头里回荡。

“最小安全距离,五十米。站在一边保持安全。千年的印章即将突破,五,四,三,两……”

“小心眼睛,”我对那两个人类说。马上,我们都用手遮住了我们的眼睛。

我听到噼啪作响的隆隆声,甚至透过我的手掌都可以看见一道持续的蓝色闪光。它照出了我的手骨。我觉得这道光仿佛进入了我的内脏。这让我感觉非常衰老,好像立刻就会倒地不起,归位黄土。我看见了一些久远的记忆片段,从那些选择进入冥冢后和仍然紧闭在冥冢里,和也在冥冢里兄弟姐妹在一起。

夜空又被另一个纯白色光点照亮,这个光点发出绿色的光覆盖了方圆几英亩的地方。在我们后面,在丛林里,棕榈叶被不断变化着的狂风撕扯着。我到处找了这股力量的来源,发现它就是来自冥冢

然后就结束了。一切又归于沉寂。夜的残影划过还有着黑色和黯淡星光的天空。现在出现了黎明时的第一道曙光。但似乎只过去了只有几秒钟,阳光就照耀在我们身上,已经到早上了。不久周围就被照亮,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之前我们所做的一切。

那艘橄榄形的船在中部被线隔开,分成三个部分。该部分向外打开,就像凋落了的花萼,显示出了它保护着的花朵的。但是在冥冢里的这位伟大人物,他可不像花那么漂亮。事实上,他蜷缩着,就像一个畸形,满是皱纹的,胎儿一般。他像一个巨大的,干瘪的木乃伊。


回想到在城里的时候,我被带着,经历几次的满是死人的地下墓穴冒险,我觉得,对于这些退化的人类来说这是件不光彩的事。那里又没有我令我感到好奇的事物。但现在,我却对一个普罗米修斯犯下了足以要我小命的错误。我不知道在冥冢里发生了什么事或为什么任何这么好的名声和这么高地位的先行者会选择这样一个流亡的方式,是否因为对做过的事感到后悔还是因为他自己以前的偏执…

首先,我还没有听说过的斯芬克斯战兽操作方法。在他们的休眠圈里,三个战兽展开了巨大弯曲的腿,现在在低矮的黑色岩壁之间来回走动。在它们摆动的腿和抓斗之间的蓝色实光开始闪烁和循环。离我们最近的斯芬克斯战兽展开原来在空的中控室下方的四臂,把身体周围银色的线纺成一个松散的网。然后,斯芬克斯战兽越过我们,走下到那个坑里。在圆圈的另一边,另一个战兽也开始下降,达到并打开冥冢后,轻轻提起宣教士干瘪的身体。

在无尽的等待之后,战兽用他的网罩住他的身体,然后从坑中退出,这张网和包裹的东西都在慢慢摇晃。他们就在我们头顶上带着宣教士,我躲在隐藏处抬头看着这一切,破烂的衣服遮盖着宣教士那瘦骨嶙峋的身体。我看不见他的脸或头,但我记得在猎户座时武侍者拜访了我家人……他们强大的,英姿飒爽,其强大的力量和如梦魇般的破坏力,让我记下了下了它们沉着冷静的形象。

作为一个最高阶的武侍者—普罗米修斯宣教士,等他恢复后,身高因该是我的两倍,而体重应该是我的四到五倍。他的双肩距可能比我的臂展还要长。但现在,他没有装甲,奄奄一息,他就像一个孵化的雏鸟一样脆弱而丑陋。

由于感到自己身份的低贱,我快速的移动脚步,跟着那些战兽,跳过矮墙,无视那规定的路径。当查卡斯走在我身后时,他什么也没说,莱塞由于沿着他祖上留下的那条石头路走,所以被落在了后面。

“真的,这就是所谓的宝藏?“查卡斯怀疑地问道。

“在不是宝藏,”我说。“是灾难。任何打扰冥冢先行者…,都会受到惩罚和耻辱。”

“什么是‘冥冢”?“查卡斯问。

“一个古老的密室。为了寻找智慧,或是逃避惩罚,等级进阶的先行者可能会选择在无尽的安魂之路。它只针对那些最强大的开启,并惩罚那些可能对先行者社会构成威胁的人。”

“你知道,但是你打开它?他们也会惩罚人类?“

我无法反驳,也没有任何借口。我感到尴尬和痛苦。“不是我—也不只是我。还不是你唱的好歌,它听到了你唱的歌,”我说。

“你很想推卸责任是吧?“

莱塞终于追上了我们,沿着矮墙,伸直双臂保持平衡,一路跑来。“我们什么都没唱,”那个小矮人说。查卡斯耸耸肩,转过脸去。

我在他们的愚勇感到奇怪,他们没有在逃进林。斯芬克斯战兽打破了它们所在的椭圆形冷冻仓,就走它们的伙伴,又立刻穿过火山坑,然后跌跌撞撞的消失在丛林。

在原有的十二个斯芬克斯战兽之外的两个战兽又举起闪着蓝色火花的四肢,关节亮着实光,跟着其他的战兽进入了满是切碎的树木的小道之中。

当我们正在切碎的棕榈树和灌木丛中艰难跋涉时,查卡斯问我们:“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等待报应,”我说。

“我们也是?真的吗?“

我看着他们,觉得很对不起他们。这些斯芬克斯战兽有可能杀害了许多查卡斯的祖先…但是那是人类必须为自己对衣钵的亵渎行为所承担的命运。


第五章

斯芬克斯战兽正在东环上的岛屿那里徘徊,逐渐从内岸向外滩推进。跟随他们的清理的小路之后,我们终于到达外滩,透过广阔的外湖远眺那远方的火山口。

斯芬克斯战兽带着它们刚挖出来的首领到了一个由未加工的金属制成的低矮的漂浮着的建筑,它满是棱角,呈现灰色。这种结构缺乏使先行者建筑拥有华丽的外观的,常见的节点和全息影像。事实上,鸟瞰起来,它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仓库,和那些从湖边就开始生长的高大的棕榈树相对,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这里。真是越来越来有意思了。

四个战兽站成两列。带着宣教士的那只战兽停在一个宽阔的下坡—那是建筑的入口。我听到巨大的门板被用力摆动的声音。斯芬克斯战兽滑下斜坡,进入建筑中。

外面剩下的那两个随着一阵淡淡的呼呼声,把腿和胳膊折叠起来,降落到地面上。他们的关节处蓝色的光斑消失了。

我们偷偷地从那两只一动不动的战兽面前走过,心中无比忐忑,因为不能确定它们是在守卫这里,还是再次进入休眠。最勇敢的是,莱塞停下来,拍了拍离的最近的机器的满是坑洞的表面,吓得查卡斯惊叫-“不要那样做!他们能将我们轰成渣子。”

“我不知道哎,”莱塞说,他眯起眼睛,竖起耳朵,张着嘴。毫无疑问,这是他的勇气时的表情。

事实上,斯芬克斯战兽依旧和石头一样一动不动。我向下看着入口。沙子不断掉落入坡道中,显示出其他战兽的脚印。在这个地道底部一片漆黑。

门还开着。你在你朝思暮想的地方。

“呆在这儿,”我告诉查卡斯,开始沿着斜坡往下走。他伸手抓住我的肩膀。

“这不关你的事,”他说,好像担心我的安全。我轻轻地把他的手拉开。肉体之间的接触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可怕。他皮肤的感觉和一个年轻的先行者—我自己的皮肤有点不同。

当然,我们不可能真正成为兄弟,虽然都由先驱者的创造的…

“我认为智库长想让我们都进去,”我说。我的恐惧与我的胆量和一些其他的想法被我误以为是勇气,从而使我下了一个愚蠢的决心。我喜欢扑火的飞蛾,即时保证这样很安全,但是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和及时的救助,这就算得上极其危险的冒险了。“在你出生前就有人把消息植入到你的大脑里。有人告诉你诱导一个先行者来这。你唱出了正确的密码,并将冥冢打开。

查卡斯的嘴巴已经成了一个"O"字,然后跪下来,把双手举过头顶,面对斜坡入口。莱塞立刻加入他,还抬头看了我一眼,好像在向我确定这是不是进行祷告的正确方式。“智库长被这一切所打动了,”查卡斯说,他们一起停止膜拜,又开始低声祷告。

我继续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这个建筑物给我的第一映像就是宽阔而潮湿,四倍于我身高的屋顶只能勉强容纳战兽。冷气在我脚下汇集,而热气却在我的腰部萦纡不散。在黑暗之中,我隐约看见一片绿光,我看见,斯芬克斯战兽的轮廓,它们面面相觑,围在一个满是银白色液体的池子周围。包着宣教士的吊索在斯芬克斯战兽之间缓缓降下,现在仅距池子数厘米远。我在里那里尽可能近的地方。

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在我的四周,所有东西都是静止了。

然后,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对我说话:

先行者,你见证这次回归么?“

我现在想逃跑了,但是一切都晚了,一道明亮白光射从屋顶射下来,包住了我。光束发闪烁的微光,让我无法动弹。

“这一切你都看见了?“

“我,我看见了,”我说,我的声音微弱,颤抖。

“你是否和他人讲过关于他回归的事?“

“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了没有?“

“我说了……但仅仅是这件事。”

“你是否会遵守你当初的这一决定,把宣教士从无尽的冥想中唤醒?“

对我来说,那具干瘪的"木乃伊"看上去明明就已经死了。我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宣教士就要被复活了—但我一直在被教导复活是不可能的。显然,我对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我知道现在最简单最正常的回答方式是,“我遵守。”

在这房间的屋顶那里突然出现了四条带状的个人装甲的组成部分,对于一个普罗米修斯战士来说已经够大了,装甲一边舒展扩大,一边缓慢下降。这些装甲的装片围着吊索旋转,他们如玻璃般透明悬空触角中迅速充满了三种颜色的液体—电解质液和用于在长途旅行中补充体力的营养液。绝大多数先行者装甲可以让穿戴者在没有外界的补给下存活许多年。

”过来,“那声音命令道。“宣教士对这里并不熟悉。输入复苏液。”

我全身都在发抖,但我却依旧走到水池里,走到这银色液体里。我的腿感到一阵温暖。触手卷曲向我这移动,没有攻击,只是简单地悬着,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斯芬克斯战兽把网舒展开,它伸展到房间的天花板那里,呈现出一种盘曲折叠的样子。我也因此第一次看见宣教士的脸。那确实是一张坚毅的面庞,皮肤沿着头骨自然绷紧。

“将电解质液拿来,”那个声音告诉我。我反倒很勤快,将装满红色液体的触手向前移动,我抓住了它。

“你的嘴?“我问。

“对,靠近嘴唇。喝水之后,脱水的状况会有所改善,也就不会在这么虚弱了。”

我向前靠了靠,试图不去碰那干瘪的胳膊,但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令人吃惊的是他的胳膊不是冰凉的,而是温暖的…

宣教士并没有死。

我压了压触手的末端,是一个狭窄的喷嘴,对着干燥的嘴唇,然后把它们分开,露出宽宽的,略带灰色的白牙。喷嘴从压紧的喷口中射出大量的红色液体。大部分的液体都流到了他干瘪的脸颊,然后滴入池子里。

然后我用剩下两种颜色的蓝色液体。不久在这张网里就有了结果—宣教士那巨大的身躯开始活动。盔甲的装片开始在宣教士身体上方弯曲,仿佛想拥抱他,保护他。

“他在冥冢里待的时间太长了。他现在回来了,但是很虚弱,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来。先举起并伸展他的手臂,要轻轻地,“那个声音命令。如果他的手没有萎缩,那么光他手臂的力量就可能把我打败。但我按照我被告知的那样做了。我围着斯芬克斯战兽走了一圈,去举起并转动另一只手臂,然后舒展双腿—几乎如木头般僵直—等到皮肤呈现出不同的光泽,并且变柔软后我才停下来。

我按照从我嘴里发出声音的所有指示,用几抔银色的液体给宣教士按摩和清洁,在把他放入复活池水之前。在接下来的四小时里,我煞费苦心地帮助这位普罗米修斯战士从昏迷之中恢复过来,从进入极深入沉思的,像我这个年龄的先行者只是视为遥远的传说的放逐之中恢复过来。

他终于从永恒的欢乐与和平之中回归了。

他睁开了他的眼睛。两个防护镜片脱落,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抬头望着我,皱了一个难看的眉。“我让你受苦了,”他喃喃地说,他的声音像深海海底的岩石一般沉重。“多久?我在这里多久了?“

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也不知道多久。

他挣扎扭动着起来,但是这张网巧妙地制止了他,他现在可不能动得那么快,那么剧烈。在一阵尴尬后,他还是躺在网里,筋疲力尽,从他的鼻子和嘴唇流出来液体。他想说话,但那是困难的。

但他还是说出了一个问题。“该死的最后被炒了没有?“

“现在快走。就这样做,”那个声音告诉我。

我立即爬出了池子然后离开了房间。那两个人类还在等我,我真是太感动了,但也太害怕了,不敢说出这件里面发生的事。


第六章

离开环形岛的时间看起来要被推迟了。

在银色的流体中,在飞溅出来的恢复液里—浸泡着刚刚从被打断的冥想中苏醒的宣教士的液体,在这其中有些东西深深地影响了我。我觉得我刚才遨游在历史的海洋里,经过时间的洗礼。

太阳升升落落,但我能不确定那是同一个太阳,也不能确定太阳落下的夜空是同一片夜空—一切看起来都不一样了。两人紧紧的挤在一起,就像宠物没了主人一样着急。晚上,我们睡在一起。与他们身体上的接触也不再令我感到反感。恰恰相反,他们的体温还帮我取暖。虽然即使上天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也不可能会理解人类的行为,但我能体会到我对他们的某种关心。我自幼儿时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觉,在这此之前,我还以为装甲已经把先行者从那些所谓的原始行为中解放出来。

十天后,宣教士试着从室内走出来锻炼一下身体。他皮肤上大部分皱纹已经褪掉了,现在反而呈现出一种更自然的灰粉色。他还没有穿装甲,也就没有协助,也许是因为他是想在完全恢复后在穿吧。一句话也没有说,一脸愁容,他没有要人陪伴他,我们也自然不挡他的路。不过,我依旧记录着他从冥想之中醒来后给这个地方带来的变化。

所有的斯芬克斯战兽都很活跃。他们自觉地在岛上转来转去,并在树林间烧出一条条新出"炉"的小路,但是他们都留下了绿色,完整的树木。我猜他们是在可能的防守点之间建立观察哨和通信。这样的准备

看起来似乎即原始又罕见。至少可以这么说,宣教士他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

有一次,我们观察到了两个战兽融合,创造一个更大的家伙,但它看起来表情依旧严肃威严。

查卡斯和我吃完午饭—椰子和水果时,我们从附近的斜坡那里偷看到宣教士先向东进行一次远足,又沿着刚开出的小路在向西完成一次远行。

“他在干啥呢?“查卡斯问,嘴里塞满了吃的。

“侦察。准备他的防御,“我猜。

“防御什么?“查卡斯好奇地问。

我真相知道如果这些人类知道他们是多么的幸运—他没有被普罗米修斯的大手捏得粉碎,或是被斯芬克斯战兽烧为灰烬。

宣教士走下坡道,开始注意我们很少关注的,可能被风吹倒的灌木和随意分开的鸟类。

“我们为什么在这儿?“查卡斯问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是智库长的什么人?“

“她的丈夫,”我说。“在古老的故事中,他们结婚了。”

查卡斯看上去很吃惊,然后开始厌恶。“先行者都会嫁或是娶走对方吗?“

老实说,我也不相信。怎么能这样一个亲密的联合怎么会在人类最强大的敌人和人类最后但也是最伟大的保护者之间产生呢?

我解释说,仅仅是为了打发时间。“先行者结婚的原因很多,但较低等级的结合更多因为爱。这些奇怪的关系。人类永远也不会明白。因为你们自己的习惯就太原始了。”

查卡斯失望地接受这句话。他在他的呼吸时咒骂了几句,转身走入了丛林。我认为他这样显得相当愚蠢,不愿接受他生活中的现状。

莱塞不断冒险独自进入丛林,带回更多的水果和一些椰子。他似乎对未来会发生什么并不感兴趣。

宣教士那天晚上待在室内,而我却和人类穿过丛林。(我和人类的关系与其说是兄弟,不如说是领主。)然后我们在璀璨的星光下聚集到内滩。我心中的忧虑和麻木已经消失—还有恐惧—都已被无聊所取代。

我们曾经为了共同的目标来到此地。但是,我们不是了,很明显。如果我们没被宣教士杀死或抓走,如果宣教士忽略了我们,那么也许我们可以自己开辟条路出来,到达岸边,找到一条船。

查卡斯不这么认为。他指出,火山口的中央峰外形发生了变化。“他们站在山边上看见我们的行动。它们会阻止任何船只来到这里。”

我从来都不必很细心的。一般来说,先行者个人的装甲会留意生活中的这些小的细节,让先行者有时间自由进行思考那些高尚的事。“是什么改变了?“我问,感到很恼火。“这里都是黑漆漆的。它在火山口的基部那里有许多树还有,许多向上竖立着的裸岩。”

“我认为机器会穿过在那里,并且在那里施工,”他说。“不管怎样,有什么东西移动了石头。”

“斯芬克斯战兽是战争机器,不是挖掘机。”

“也许有其他的机器。”

“我们根本没有看到他们,”我指出来。“而且我什么奇怪的声音也没听到。”

“这些事明天再说吧,”莱塞建议,然后消失在树上,好几个小时都没回来。查卡斯和我于是去了外滩。

第二天晚上,我们试图跟着莱塞做了一次远足。小矮人显然是允许自由行动,但一支斯芬克斯战兽突然穿过树林降了下来,弯着腿,矗在前面,挡住了我和查卡斯的路。

“干什么,把我们当犯人是吧?”我喊道。

它没有回答。

查卡斯他竟然笑了笑,摇摇头。

“有什么好笑的?“当我们沿着原路艰难的走回去时,我问道,这时空中还有战兽跟踪。莱塞带着一堆小坚果,飞快地跑过我们。

查卡斯冲着他的背影喊了几声,不是生气,而是幽默。“hamanush来去自由,”他说。“当我们回家的时候,他会吹嘘这件事的。在这里他看起来比我们有优势。”

“他的大脑比你的小,”我说。

“那你的小于比宣教士的小,我敢打赌。”

“不,”我说,正要向他解释见习者向更高阶级和形态进化的方式时,我们在回到那个半埋在土里的房间的路上。

但是我到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

宣教士以一个安静的冥想的姿态坐在斜坡的左壁上。他的黑色的瞳孔第一次注视着我们,好像我们终于值得他稍稍流意一下。他哼了一声,从土墙上轻盈的跳下。“见习者,”他说。“为什么人类在这里?“

查卡斯和我站在普罗米修斯,吓得连一句话都不敢说。果然还是逃不掉,正如我所想的—审判和惩罚终于来了。

“告诉我,为什么这里会有人类?“

“这里是我们的地界,”查卡斯说,在模仿宣教士那贵族气质的语法和语调说话。“或许我们应该问你为什么在这。”

我真想把查卡斯的嘴巴给拧上,并转身揍他一顿,但宣教士举起他健硕的胳膊,指着我。“你,”他说,“是怎么到这里的?“

“这个人类说的是事实,”我说。“这是留给他们繁衍的星球。我来这里寻找古迹。这些人类就把我带到你冥想的地方。他们有基因—”

冥冢是不可能被破坏的,”他打断我说的话,眺望远处的天空。“你们其中一个人一定发现了某种方法来打开我的船。是谁?怎么做的?“

他的悲伤笼罩着这片海滩和树林。对我来说,由于一个这么高级的先行者的存在,仿佛空气里也满是他心神俱疲的忧伤。

“人类唱完歌后,”我回答。“冥冢就打开了。”

“要是只有一个先行者的话,打开冥冢是会曲折,“宣教士说,他的声音软了下来。“这么聪明。你刚才想说,人类有基因曲调。有人给他们在幼儿时期,或者更早的时候植入了这些代码。”

“我想可能也是这样。”

“我冥想了多长时间?“

“也许一千年了,”我说。“反正是一顿很长的休眠。”

“不是睡眠,“宣教士说。“我进入在另一个地界进入冥冢。有人把我带到这里。这是为什么?“

“我们只是智库长的工具,“查卡斯说。“我们要服侍她。”

宣教士厌恶地看了查卡斯一眼。“在我的斯芬克斯战兽的帮助下,有人把我重新唤醒了。”

“是我,”我承认。

“我希望我在醒来后,可以得到对我凯旋胜利的承认和进阶—但是恰恰相反,我发现自己面对着一个年轻的被智库长当作工具的先行者和古老敌人的后代。这是比被羞辱更糟的事。只有一个原因才会这样……智库长是想看我被如此羞辱后会怎么办,这样想挑衅我才让我苏醒。”

他举起手臂,然后在空气中用他的手指划一个简单的符号。装甲装片就漂出房间,宣教士站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势,张开手臂。装甲的一部分自动包住了他的四肢,他的躯干,最后,他的头部,装甲闪着微光,在离他皮肤几厘米处悬浮。我不得不为他装甲设计的简洁风格而惊讶。我父亲的装甲更华丽,但他不是向宣教士一样的传奇人物。这是个奢侈的规定,即使是一个伟大的先行者普罗米修斯必须穿的比架构者简单。

“一定有原因,我的妻子她不在这里迎接我,“宣教士在他完全穿上装甲时说。他伸出手臂指着星星。光从他的手指露出来,他勾勒出几个星座,好像在指挥的恒星移动。当他星星没有反应时,我更是感到惊讶。

光线开始变暗,消失,他把手攥成拳头。“你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我以前就知道了,”我说。

“你是仅仅是个见习者,而且还是他们里面很鲁莽的一个。”他指着莱塞。“小矮子,我知道你。你是残存的古老人种。我要把你留下,因为你是脾气随和而且还算有些智慧。可以当宠物养起来玩一下,并且作为低等生物的例子来教导我们的年轻人。但是你……”他对这查卡斯摇了摇手指。“你长得太像那个人类,那个几乎毁了我的舰队,杀光了我的战士的人类。我的妻子剥夺了我的自由。她惹恼了我。”他伸出双臂。他的装甲在闪烁。“而你也惹恼了我。”

查卡斯的脸上阴云密布,但是,他很聪明,什么也没说。

宣教士似乎对是否实施暴力又思考了一下。不久,他把双臂放下,又装甲回到保护状态。

“见习者,你在哪里出生的?“他问。

我解释说我是出生于高贵的架构者家庭,曾长期居住在猎户座星云内的繁华先行者的核心居住区。

“那么你为什么不穿装甲?“

“莫丝生活该岛附近的水里,”我说。“他们不能忍受复杂的机器。我的智仆——”

“我妻子在我们花园的浅滩那里养莫丝,“宣教士说。“我从来不喜欢它们。给我带路,我要看看它们。”

当我们徒步走在外滩上时,查卡斯心情很不好,他在宣教士,莱塞和我后面,沿着斯芬克斯战兽新开的小路前进,战兽的开路本领让宣教士也着实吃了一惊。事实上,他对在自己掌控下的环境反倒感到陌生—当我们发现一些东西后,他不是回想起什么,而是更加困惑。

第七章

他对中央峰的地貌的改变没有任何解释。

“我想我迷路了,”他说,当我们看的djamonkin火山口外的湖泊。他研究起那些正打滚的莫丝。他发现了一个低处岩石,于是又坐在那沉思,也似乎显示出一丝疲惫。“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能处在那在永恒的平静之中。”

“那不是平静,是逃避,”我说。

他皱了皱眉。“没错,我是在逃避。为了讲出事实,战术和战略智慧,我被迫退隐,对大架构师鲁莽冒进的主张的反对一点用也没有……”

他停了下来。“但这些事并不适合对见习者讲。告诉我—那些武器完成了吗?他们有没有使被用?“

我告诉他我并不知道什么武器。

“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作为一个见习者,你也不忙着了解你所处的大环境。而且更糟的是,你显然关注个人利益和所谓的宝藏。先驱者的古迹。怪不得你在找圣钥。”

他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我,不仅仅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说实话,我一只忠于我所寻找的目标,不仅仅光是为了消遣,”我说。“这些以冒险为借口的行为都是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我用了他说的话:“你在你朝思暮想的地方。”

“哎呀,“宣教士喃喃地说,摇着他的头。“你也是这样么,我曾经告诉她这句话,从那以后她就一只用这句话责备我。”他的目光跃过湖面,看着万里无云的远方天空,现在正是清晨,太阳从地平线钻了出来。风从西方吹入火山口里宽广的盆地中,吹皱了一池清水,引的池中焦躁的莫丝吐出了一阵阵水泡。

“这些丑陋自私的野兽,“宣教士观察了四周,他的敌意已经消退了。“你是用什么方式让你来这里而不被莫丝攻击?“

我向他解释了关于人类和他们的由蒸汽驱动木船的事,但是还需要在水下播放歌曲才能安全地通过这里。

“人类制造工具…又一次制造工具了……我一直被很巧妙地隐藏着。难怪没有其他的先行者会来找我。”

“这么长时间里,”莱塞证实。他仿佛在宣教士周围待着很自在—仿佛是本能一般。我很明白这点。他在一个专门从事奴仆物种的最熟青睐的年纪…

难怪查卡斯的心情不好。他自己的本能可能是有时把灰暗的记忆消除,有时就是满脑子充满灰暗的记忆。

“你杀死任何走近冥冢的人类,”我说。“或者说,至少是任何愚蠢的人。”

“这只不过是一个选择的过程,“宣教士说。

“但是在一定程度上说,那里有一条进入那里的安全通道。有人在人类的面前败了一道难题。所以人类用了一次又一次牺牲来探索这个谜题的答案,而幸存者这用竖立墙,铺设卵石的方式来表基础正确的前进路线。只要时间恰当,就会有人发现你。”

这段话似乎让宣教士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不过这一切不都已经结束了么,”他说。“我们一直到再努力做好衣钵的继承者—但是人类违背了衣钵的一切,银河系将被被人类屠戮……因为他们不理解衣钵的重要。”他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更糟糕的是,衣钵的根基可能已经松动。见习者,你加入你的人类朋友之中并且唱起那首唱悲伤的歌。这是审判,是我们的审判日。”

“这是你应得的,仅此而已,”查卡斯说,甩了一下手。

宣教士却并没有理他。


第八章

那天晚上,在黑暗中,中央峰的轮廓突然发生了改变。数以千计的火球和青黄色的火焰像萤火虫掠过一样,迅速烧毁周围的突出物,直到清晨,太阳射出第一缕阳光时,大火才熄灭。

莱塞陪我到内滩上,分吃一个椰子和他最喜欢的酸酸的绿色水果。他还取出了一块生肉,是他昨晚从陷阱中抓到的一些动物肉,但我当然拒绝吃那种东西。衣钵的教义禁止吃任何不幸者的肉。

查卡斯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太阳光照射出中央峰的轮廓,它以前是一个细长的圆柱形,而现在山峰从山地残基的地方又拔高一千米,被倾斜的火山渣堆积形成坡道包围。我以前从未见过像这样的东西,并且最后隐约觉得,如果那里真的有一个先驱者的机器,那么它也一定被激活了,准备脱离火山的束缚。

我感到很困惑。我对历史古迹的好奇心都被宣教士勾了起来。如果他真的是宣教士……但是宣教士,一个伟大的战士,一个真正的普罗米修斯战士,先行者文明的护卫者,他怎么还会有这么深的失落感和挫败感?究竟是什么样的磨难—什么样的危险—让这位武侍者在他漫长的一生中,让他在有这样的实力和成就的情况下,不得不在冥冢之中接受放逐?

我稍稍回想起了他对其他先行者的责备。事实上,我从没想过先行者会退出历史舞台。我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然而…

武侍者把人类整个物种退化—而且现在我已经见到了退化的人类—他们的做法似乎违背了衣钵的教义。难道衣钵没有给我们权利去让我们开化教育我们后继者么?虽然人类被退化了,但也应该得到先行者的尊重…毕竟,我从观察查卡斯的言行举止的过程中,了解到许多东西,我对人类野蛮落后的看法有所改变。宣教士心中对此事的内疚或许可以解释他为何会感到如此深的失落感和挫败感。

我从内滩远看着哪些露出来的支柱,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它们穿过了什么,支撑起了什么,或者在他们周围又藏着什么秘密。这是宣教士使用的东西吗?一个来宣布他回归的建筑信标?还是最终对他进行惩罚的工具?

我对先行者的政治一无所知。我也向来不在意先行者成熟的等级制度。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我猝不及防,你便粉碎了我无知的天真,让我认识到我的人民的世界或许不是永恒的—在这个自诩为有着永恒的社会秩序的国家里,只不过是用内部的和平来掩盖外界的挑战—要从见习者进阶到架构者,还是在面对其他相似的命运时,从那个先行者社会之中逃出来—

但是很快,对于这一切,我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

今天早上,我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死亡。不只仅仅是我自己的死亡。我现在深深地理解了那些旧符号里时间的含义—它在人的手中流过,它在闪电之间划过,有人想改变它,却依旧是徒劳无功。

查卡斯突然摸了一下我的肩膀,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身,看见他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支柱那里,脸上一副恐惧的表情。

“他们从东边来了,”他说。

“船终于开过来了?“

“不是,是天上飞的船。智库长不再庇护我们了。”

宣教士知道吗?“

“我为什么要在他?“查卡斯说。“他是一个怪物。”

“他是个伟大的英雄,”我说。

“那么你就是个傻瓜,”查卡斯说,他又跑回树林里了。

第九章

飞船在天上,排成一道连绵的黑灰色的线条,从东到西,像一条钢条割裂天空。居然有这么多飞船!甚至在我的母星举行典礼的日子里,我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飞船。我不明白如果他们真的到这里来抓捕并监禁一个上年级的武侍者,那也没必要排这么多飞船。

即使是抓捕普罗米修斯战士,在我看来,也不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但我周围的每个人都认为我是个傻瓜,甚至是个疯子。我一直躺在内滩的沙滩上,看着船将自己排成一个紧密的螺旋,中心下降到djamonkin火山坑里。在螺纹的中心,一艘巨大的架构者飞船—那是我所见过的最大的船—还有一艘巨大的掘迹者飞船,我寄宿家庭中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无法与之媲美,停止两朵能量云团之间。由于有这么多巨大而可怕的飞船在空中悬停,让人感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突然,一个黑影从我脸前掠过,我立刻转头,看见一只斯芬克斯战兽停在只有几米远处,弯着腿站着。

宣教士,他需要你,”它说。

“为什么呢?“我问。“即使到整个银河系都毁灭了,我也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战兽走近了一步,伸出手臂,露出它的爪网。实光在它的身上节点处泛着蓝光。

“这不是一个请求,嗯哼?“我说,抬起我的脚。“要我地走呢?还是你载我一程吗?“

“来吧,见习者,“斯芬克斯战兽说。“你必将有用武之地。”

我第一次感觉到,在机械坑洼的表面下可能又比人工智能更强大的东西。“他想让我看到他被逮捕了,”我说。“呵呵?“

那些爪网突然伸开像灵活的手指一般。“这些船是不是来抓宣教士的,”狮身人面像告诉我。“他们是来请求他帮助的。当然他会拒绝的。”

我这没有反应。相反,我跟着狮身人面像静静地穿过树林来到内滩的岸边。看起来斯芬克斯战兽带我来这似乎有一个新的目的—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于是我冒险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座山是什么?为什么把它推倒?“

“它是智库长做的。”

“哦。”可是这条消息对我没用,当然—这件事还是很有趣的。现在正在发生一件大事,这很明显。没有我的盔甲,我不可能联系上我的上司和其他见习者,但是宣教士仍然知道我而且需要我—这件事也很有趣。

我环顾四周内的岸上。然后一个闪光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抬头沿着山脚向上看,看见那根穿入云霄的支柱—看到其他斯芬克斯战兽飞过内湖,迅速攀升到几百米高。

我环顾四周。内滩是空的。其他人在哪“我问。

随着一声流畅的启动声,斯芬克斯战兽的控制舱舱口打开。“你将会和宣教士在一起。来吧。”

我知道武侍者他们之间的规矩,并且他们的机器能够知道,我还没有被招进一个光荣的,不顾一切的战斗到最后的团体中。但是我突然想到人类也可以驾驶斯芬克斯战兽。

我们为什么如此重要?

我试图爬上战兽那坑坑洼洼的古老的表面。爪网伸展开来,并在船尾组成梯子。我爬进后方舱口,它就在我后面密封上。船舱里面很宽敞,足够容纳一个成年的武侍者,仅略小于宣教士自己—这虽然给了我足够的空间但是我坐着并不舒服,因为没有东西适应体型更小的,并且几乎全裸的见习者。

这只仅有一个座位,各种古老的显示器,和被用来和战兽交互用的控制管。站在座位上,我可以看到通过倾斜的,前方窗口直接观察外面,这也让斯芬克斯战兽看起来盛气凌人。

我觉得机身有些振动,然后我们就开动了,加入走向即将被拆除的山峰和神秘的支柱的前进队伍。在岛的上方,螺旋形船队一动不动,似乎在进行某种形式的讨论。

无论宣教士在哪,他一定有麻烦。我很难想象他曾经拥有权利,即使一千年后,依旧吸引众多先行者来寻找他,在这个岛上集结飞船。

我们在几分钟内就穿过内湖,对于这些设计为从高轨道空降,闲扫大陆,毁灭的城市的机械来说,过内湖就是如履平地。这些旧机器缺的就差连接断层空间。但我不能肯定它们没有。

斯芬克斯战兽围在柱子下面,然后一个接一个,降落到到一个中央,八角形的平台。在那里,他们停在一个保护性的椭圆体内,就像我就在前几天看的一样。

舱门打开。我从后舱室滑了出来。从另一个战兽里,莱塞探出头,显然很激动。但是就凭他的身高,他能看到窗户外面不。

莱塞跑到我身边,攥着拳头,不停地颤抖。“那里面有东西跟着我,”他语无伦次,然后傻笑了一下,看着我,用一只手擦擦额头。“不是活着的。一点也不好玩。太糟糕啦!“

这时一只一倍大的斯芬克斯战兽降落到了椭圆体的中心。当它落地时,平台仿佛都在我的脚下颤动,然后开始旋转。周围的一切,柱子和山,甚至上方的船队都在旋转。螺线型的舰队转起来看着让人觉得要被催眠了。

我们虽然对着个运动没有不适,但是莱塞依旧不安的哼哼。

宣教士从战兽上下来,向我们走来,他的腿和树干一样粗壮。“你被绑架了,年轻的见习者,”他抱怨了一下当支柱加速时。“其他人也会到这里来。对不住了。”

我看着地板以避免头晕,即使没有旋转的感觉…

“为什么要道歉吗?“我问。

宣教士话没有改变,他对我幼稚的抵触没有反应—无知地反对普罗米修斯几千年的生活经验。他向外看了看,皱了皱眉,并问,“其他人在哪里?“

“藏着好好的,“莱塞说。“病号出来”。

查卡斯在这个时侯从战兽的驾驶舱里探出身子。他看起来虚弱。他软绵绵地走下斜梯后,腿一软,倒在一边,吐了。

“真倒霉”莱塞"故作坚强"地说。

宣教士对他和对我的抵触情绪一样,理也不理“在几小时内,所有我曾待在这里的痕迹就会被消除。没有人能够确认我曾经呆在这里。”

“难道那些飞船没看到我们吗?“

“到现在还看不见。但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一些东西。”

“为什么来这么多飞船?“我问。

“他们来寻求我的帮助或着再次逮捕我。而我认为是前者,我认为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不能帮助他们。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太长时间了,是时候离开了。你们都要跟着我。”

“在哪儿?怎么离开?“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我的答案来了。该平台仍在上升。旋转的支柱快速组装出隔板,横梁,柱子—所有必要的配件。一个断层空间旅行间的骨架在我们的周围构造出来,建造速度太快,几乎看不清—直到旅行间被搭建好,天空和旋转的船只消失了,我们才看见房间已经完全封闭了。

查卡斯哆哆嗦嗦地站在我的另一边。显然,他可能刚才再次被抛起来了。一个略纠结的事实,我想。

我站在人类旁边,与宣教士面对面,他转过身,伸出手,好像在通过他的手势指挥旅行舱上升和建造。

“他们可能会注意到我们,”我提醒。

“从他们那里只看到一个坚实的岛屿和湖,“宣教士说。“当这艘船被建造好并发射后,他们才会知道。智库长她已经设计好了一切。她一直都计划好了。”

“她为你做了这个?“我问。

“是为更伟大的事业,“宣教士说。“我们为衣钵的恩典而战。”

当舱室搭建好后,宣教士转身面对我,我看到我们是在一个巨大的,配备齐全的指挥中心里。光凭我父亲他自己是不可能设计出比这更先进的船。我可以很容易想象它的外壳,灰色,闪闪发光,长卵球形,至少有一千米长。电力和经费的消耗都是巨大的—但是,巧妙的一点是,智库长没有隐藏一个已经设计好飞船,而是在中央峰下留下了架构者技术的种子,随着新技术的诞生而更新飞船。先行者先进的技术即使经过数百万年时间的洗礼依旧不断更新。

她安装新固件,这可是莫大的恩惠。

控制中心内的显示屏上的信息不停闪烁,从各个频率和角度显示出在外岛,陨石坑,远处的墙,和我伸长了脖子向后看时看到正在组装的飞船。

一个明亮的星星在圆形装置外的螺旋形舰队中心闪烁。星星标记出我们我们旅行舱的离开路线。在断层空间形成的初期,我们不想冒险通过东西,尤其是一艘巨大的飞船。

我们将从岛上起飞。指挥中心的显示屏会显示我们的运动;但是我们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时,我觉得那些船一定会发现我们。这么一个大的飞船一定会留下一条明显的线索!

突然在那是,我有种短暂的感觉—所有历史和记忆被分割开来,然后精心组装,当我们的船,我们的身体每一个部位都被时间的两只手扭曲了,不得不寻找新的标量,新的命运,新的,新的。。。。。。

“啊哈,”宣教士说。“我们出发了。成功了。”

显示器一直显示着我们的轨迹。我们沿着猎户座和地球所在的巨大的旋臂前行—居然在几万光年之外。

现在最多才几个小时。

但是如果我当时知道我们是从哪逃离,并会发现什么……由于违背了最伟大和最庄严的衣钵的指示,我可能当时就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