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鬼影号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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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倒计时离结束越来越近,地堡里也愈加充溢着恐怖的味道。

模板:Prelate紧皱着眉头,盯着他旁边若隐若现的两个基拉哈尼人。他们一个长着锈红色的毛发,另一个则披着脏乱的白毛。这两个战士都长得很高,以至于他们不得不低下戴着头盔的头,以免撞到地堡那低矮平坦的天花板上。这些肌肉发达、牙齿锋利的野兽静静地站着,看起来就像是两座面目凶恶的石碑。但是,所有的雄性基拉哈尼人都倾向于使用刺鼻的信息素来反映他们的情绪,而现在,在设备即将激活的时候,这些通常无所畏惧的生物,竟然在狭窄黑暗的室内散发着恐惧的恶臭

这位名叫模板:Tem’Bhetek模板:Prelate很想大声呵斥他们一下:他精心挑选中这两个基拉哈尼人,皆是认为他们有着强大的力量和坚韧不拔的精神;此外,他们是成年人,本就应该足够成熟地来调节他们自身的信息素。但特姆没有说出来,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不想吓到那些亚姆尔——他们正在紧张地监控着设备的最后激活程序;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很清楚,基拉哈尼人并不是令他渐渐产生怒气的罪魁祸首:

尽管模板:Prelate的鼻孔对他的两个战士们发出的刺鼻酸味感到厌恶,但使他真正生气的却是他那裂片状耳朵里嘈杂的声音。这声音,盖过了亚姆尔尖锐的爪子,在黑曜石墙面上的金色符号上来回滑动敲击的咔嗒声;这声音,使试验室内设备的隆隆声比起来都显得弱了许多;这声音,如此地令人怒不可遏,以至于终于打破了模板:Tem的沉默,模板:Prelate发出了一声窒息般的嘶嘶声:“他们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唱歌?”

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耸了耸肩,身披一席暗橙色的长袍。他尖细的声音里充满了专注:“你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理解过彼此,从没有过。”

模板:Minister模板:Prelate二人都是模板:San’Shyuum人,一种无毛,皮肤光滑且拥有着修长脖颈的生物。他们都长着他们种族那巨大的,两栖动物般的眼睛,但是模板:Prelate的两只眼睛属于不同的颜色,一只为暗绿色,一只为深蓝色,他的这个特征在早年间被视为吉祥的象征,但是如今却意味着他是一支过度繁衍且落伍的血脉中的一员。

模板:Minister模板:Boru’a’Neem模板:Prelate大二十岁,有着紫罗兰色的眼睛,下巴上挂着一大堆肥肉,一摇一摆的。他们两人的皮肤都是浅灰色的,但模板:Minister的皮肤却布满了皱纹,像刚剥了壳的坚果,从头盖骨一直延伸、下垂到脖子上。正如他这个年龄和地位的大多数模板:San’Shyuum人的传统一样,这位模板:Minister正弓着背,坐在一个碗状的钛制宝座上,这个宝座依托于嵌入式反重力装置,漂浮在地面之上。他立起双腿,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紧紧地贴在黑色的束腰外衣上,目光从模板:Prelate身边掠过,看着嵌在墙面上的操纵平面的全息投影仪。

在摇曳的淡紫色光柱中,有三名圣赫利武士的影像,他们被脱去盔甲,双手绑在背后跪着。模板:Minister知道,这个图像传输是单向的;试验室内的圣赫利人看不到也听不到地堡里的任何东西。但是他们的领袖——一位肌肉发达的中年战士,有着浅棕色的皮肤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当他带领着同伴们唱歌时,他正自豪而无畏地直视着录音装置。

“你听得懂他们在唱什么吗?”模板:Minister问道。

“我不知道”模板:Prelate回答道。

圣赫利语——毋庸置疑,但是他们的方言太多了。不过我想,这大概是一首战争诗歌....”,模板:Minister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同时一串符号迅速的在操纵平面上滚动,他的手指随着错综复杂的符号飘动,将他们来回的旋转来微调设备的充电序列,“无论怎样,这将是他们最后的诗篇了”模板:Minister说道。

圣赫利人一开始并没有唱歌,事实上,那两个年轻的武士在基拉哈尼人砍断他们膝盖下方的肌腱来让他们跪下的过程中疼的大声怒吼,这种酷刑同时也保证他们无法接近设备。圣赫利人领袖一言不发,仅仅是在基拉哈尼人施虐的时候微微地颤动了一下自己的四瓣嘴。见这位顽固的精英坚持着不跪下时,模板:Prelate便命令手下的基拉哈尼人用他们带有装甲的拳头猛地打碎了他的膝盖,但是即便如此,拥有着琥珀色眼睛的武士却依旧沉默不语。

但是,随着设备中电流的激增,以及两位年轻的圣赫利人开始因为恐惧而呻吟时,他们的领袖终于清了清嗓子并开始吟唱。最终,三人都加入到了这挑衅十足的合唱之中。 模板:Prelate紧捏着他的拳头,心想:我应该让基拉哈尼人把他们的喉咙也给割断,但是模板:Minister强调过,如果精英们在设备启动的过程中死亡,那么测试将变得毫无意义。

模板:Minister的附近,最后一个符号脉冲出现并稳定下来,随着设备保持着它的能量,地堡的墙壁也开始震动,基拉哈尼人开始咆哮,亚姆尔噤若寒蝉,模板:Minister举起了一根修长的手指……并轻轻地点在了,那已经静止的最后一个符号的表面。

模板:Prelate以为会听到声音,以为会听到设备发射时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然而事实上却是一片寂静,一片声音的真空地带,仿佛要把周围的声音都吸进去似的。咆哮声、电流声、歌声——甚至模板:Prelate自己呼吸的声音都蒸发了一般,同时测试间的全息影像也逐渐被刺眼的光芒所充满。

然而,当光芒消退后,幽灵般的歌声依然在回响。圣赫利歌曲的声音依旧萦绕在模板:Prelate的耳朵里许久,直至那些亚姆尔开始解除地堡所有的警戒和遏制系统才隐隐退去。随后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带领着这一众人穿过了一系列厚厚的锯齿状防护门来到了一座重力升降机,通过重力升降机他们来到了刚才囚禁圣赫利人的试验室,来此检测那些圣赫利人还残留了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模板:Minister说着,同时小心翼翼的检测并分析着房间中的空气,从宝座上将他的双臂举了起来,“我想说蒸发二字,不过蒸发则意味着还有少量颗粒存留”,模板:Minister宽阔的嘴唇一脚泛起了笑容,“然而事实是,他们就是真正的‘消失’了”。

模板:Prelate看着亚姆尔扇动着色彩斑斓的翅膀,在设备周围转来转去:那是一圈十米高的大理石缟玛瑙,上面布满了闪烁的蜂巢状电路。

一个环状物被放在试验室的中央:那是一间长长的房间,白色和珍珠色的墙壁高高斜斜地搭在一起。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一切都出自先行者之手——他们是一个古老却早已消失了的种族,模板:San’Shyuum人和圣赫利人都把他们当作神来崇拜——或者更确切地说,曾经是这样。虽然他们共同的信仰使得二族成为了星盟的基石,但模板:San’Shyuum圣赫利之间长达千禧年的紧密联系,却在最近不可逆转地破裂了。这个环状装置是先行者的七个神圣光环之一的微缩版,不过对模板:Prelate来说,它已不再具有任何宗教意义。现在,它成了一个可怕的东西,而不是值得尊敬的圣物。但无论如何,他仍然真心地希望三位圣赫利武士最终饱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大人,”头发锈红的基拉哈尼人问着模板:Minister,他粗声粗气的声音吞吞吐吐的,十分没有把握的样子,“有没有可能,也许,那几个囚犯会——”

“他们的旅程会十分短暂,引向未知之地。”模板:Prelate厉声说道。“给舰船发信号,告诉他们可以安全接近了。一旦登舰,我们就立即出发。”

那位基拉哈尼人向他的白发同伴传达了不满的眼神,但他们俩始终低着头,穿过圣赫利人曾经所在的那片地板,从试验室退了出来。模板:Prelate注意到,即使是圣赫利人伤口里流出的靛蓝色血液也一并消失了;而基拉哈尼人穿过房间,消失在远处的通道里后,他们那对粗大的脚也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不管我告诉他们多少次,他们都拒绝去理解光环的真相”模板:Prelate说道。

“你能怪他们吗?”模板:Minister回答道。“基拉哈尼人对先行者的信仰比星盟中任何种族都要强烈。在不到3年的时间里,我们就把他们从原始状态提升到了星际时代。他们相信——就像我们曾经相信的那样——光环会打开通向神性的道路。”他在宝座的扶手上挥了挥手,试着忘记测试结果之类的事。“你还记得真相先知说过什么吗?”

模板:Tem’Bhetek尽量保持冷静,背诵了已故星盟领袖的一句广为人知的格言:“没有什么比新皈依者的信念更强大了。”

模板:Boru’a’Neem往他的宝座里深深地坐了一下,他的声音已显疲惫,然而他的话语依旧显示着一位老练政治家的精准,“真相先知曾经说过、做过许多不幸的事情,但是他对基拉哈尼人的判断是正确的。他们只要拥有信念,就会听你指挥,为你做一切事情。这个测试将会动摇他们对朝圣之旅参与的信仰,毫无疑问,这项实验证明了我们计划的有效性和我们目的的纯粹性”

模板:Prelate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小小的光环:

复仇。

在一阵令人心神烦躁的翅膀颤动中,那些亚姆尔离开了光环。模板:Prelate可以看到一条大理石纹理般的大裂缝,嵌在里面的电路已经烧毁了。一只亚姆尔就很聪明,成群结队的他们更是如此,但这种损害却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技术能力。雄蜂们毫无头绪地盘旋着,直到模板:Minister迅速发出了一个手势,才打破了他们的窘境。随后,他们嗡嗡地从光环后面的一个宽阔的竖井里飞下去,检查深埋在装置内部的先行者电力系统是如何经受住试验性启动的。

几个星期前,当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就已经煞费苦心地训练了亚姆尔来完成他们的任务。但事实是,他们仍然比不上模板:Boru’a’Neem,一个以拆分和重新利用先行者遗物的能力而闻名的模板:San’Shyuum人,他才是真正理解这个特殊的装置是如何工作的人。直到最近之前,光环还只是个传说——它们是信仰之物,它们是星盟中从未有人见过的东西。但仅仅在发现并激活了一个光环之后,没过多久,这个装置和其他类似装置才在模板:San’Shyuum深空调查船的照明灯下和其他扫描设备上浮现于世间。

“要是真相先知早点告诉我这件事就好了……模板:Minister扯了扯他长袍上的一根松散的线。这件厚重的衣服由铂金织锦装饰而成,它曾经令人眼花缭乱,但现在却已破旧不堪。自从几个月前,圣城——博爱之城沦陷以来,他们一直在逃亡。模板:Minister已经好几天没睡了,因为他在准备试验性地启动这个装置。现在,当模板:Prelate用他那疲倦的眼睛审视着这枚戒指时,模板:Prelate的怒气却脱身而出,不知不觉地爬进了模板:Boru’a’Neem的声音里。“我本可以把这个样品送到博爱之城去——把我那神圣誓言(原文:Sacred Promissory)需要的所有资源都带来!但现在什么都没了。一切都白费了。”

模板:Prelate畏缩了一下,突然感到一阵悲哀。他听到了另一首歌微弱的回声……

模板:Minister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原谅我,模板:Tem’Bhetek。我的损失跟你的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大人,很多人都在那天死了。”

“但我没有。为此,我永远欠你的债。”

模板:Minister把他的长脖子和长脑袋低垂着,宝座则微微向前倾。尽管模板:Prelate的肌肉记忆催促着他跪下,但他还是鞠了一躬作为回应。根据旧星盟的等级制度,模板:Minister模板:Boru’a’Neem比他高很多阶级。而模板:Tem’Bhetek只是个士兵,是模板:Minister的誓约守护人。但是,在模板:Tem完成了他们从博爱之城的逃脱之后,模板:Boru’a’Neem就已经把事情讲清楚了:他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在执行他们的计划时,他们要扮演不同但平等的角色。

“把模板:Half-Jaw和他的舰队带来,”模板:Minister说道。他把他的宝座推到模板:Prelate身边,手伸了起来,放在面前这位年轻的模板:San’Shyuum人的肩上。“我保证:我们会让圣赫利人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一章

从轨道上看,瑞纳罗星非常原始。这颗行星有一条带着深绿色和金褐色的薄薄赤道带,随着它的两极逐渐延伸,气温也在骤降,使得两极呈现冰灵的蓝色。沐浴在其恒星的光芒之下,这个冰冷的圣赫利殖民世界围绕着轴线熠熠辉光。这个星球无时无刻不彰显着令人窒息的美丽;而从几百公里的距离向下凝视瑞纳罗星时,也很容易让人分心。但,分散注意力正是模板:Half-Jaw想要的。

自从他的魅影号运输船开始降落,模板:Half-Jaw——模板:Rtas‘Vadum,就尽他所能地使得自己的思绪一直工作着。他再次检查了他的飞行员向着北半球一系列寒冷崎岖山峰构成的天际线飞行的轨迹。他下令扫描那里正在酝酿的风暴,尽管他知道魅影号的设计可以承受比这更险恶的环境。因为不想照章办事,也不想成为他船员的干扰,模板:Half-Jaw便强迫自己盯着魅影号的显示屏,看着风暴变得越来越剧烈。 经历了几番心惊胆战的旅程后,当飞船一头扎进层层乌云上方,望见一片光明时,模板:Half-Jaw的心中涌起了浪潮般的自信——你是圣赫利人,生来便是为了战争!这就是你生存的意义!然而,随着魅影号又下降至云层下方一片灰暗的天空中,他那虚假的自信便烟消云散了。

袭击的第一个证据便是瑞纳罗上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宇航中心。透过外面那拍打着魅影号后掠式机头的层层雪花,模板:Half-Jaw看见发射平台被等离子大炮夷平,还有一架笨重的的轨道飞行器从内部被炸开——持续的激光使得它的油箱沸腾了。而宇航中心中那些小一点的飞行器则在机库中被烧成了黑渣,看起来它们的飞行员都没来得及使引擎发动。这是一次精准,彻底的袭击,显然是由经验丰富的敌人发动的。然而模板:Half-Jaw明白,这仅仅只是个开端。

从宇航中心通向瑞纳罗最大的定居点的宽阔道路被等离子轰炸弄得坑坑洼洼的。深坑沿着冰冻的石板路延伸开来,近距离的轰击使得两边的冰原都被汽化了,只留下了一片片黑而深透的苔原。轰炸后的深坑继续向定居点蔓延,在那里,直接的轰击摧毁了许多由高墙构成的家庭住宅,地面上无不散落着瓦片,钢筋以及世世代代都矗立在那里的建筑基石。

模板:Half-Jaw的话来讲,他现在的感觉,就像自己的眼睛被强迫去看显微镜下的骇人景象一般。随着魅影号的逐渐降落,地面的画面被层层点击放大,每一层画面都有新的可怕细节显现出来。最后,镜头的画面定格在了层叠的尸体上;光秃秃的,黑乎乎的土块在通往定居点的积雪街道上四处散落

在当了多年的战士以后,模板:Rtas‘Vadum认为他已经习惯了看到战争结束后的惨状。在星盟与人类之间长久的战争中,他曾经目睹了许多城市的毁灭。在少数情况下,他还曾看见星盟舰队在整个人类世界的上空倾泻着他们的怒火,让整个行星都沐浴在等离子火焰中,直到它像玻璃一样闪闪发光。而最近的一次,是模板:Half-Jaw看见了博爱之城陷落于毁灭性的寄生虫——模板:Flood之手。

但在此之前,模板:Half-Jaw从未见过圣赫利世界的毁灭。他一直担心人类有一天会遭受这样的打击。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看到他的一个种族的定居点被那些过去自称星盟的生物所攻击。

当他的魅影号展开并准备着陆时,模板:Half-Jaw却感觉到他从头到脚的银色盔甲都异常的沉重。瑞纳罗的重力比圣赫利人的故乡圣赫利奥斯的重力略小。但是,当模板:Half-Jaw大步走下魅影号的坡道,进入两条宽阔的鹅卵石街道的交叉路口时,他的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一般。他强迫自己摆出一个自信的姿势,高高举起他那带着突缘的白纹头盔,用肩膀顶着凛冽的寒风。他希望在他周围围成一圈的十几个圣赫利武士看不出他的举止有什么异样——希望他们不会猜到模板:Half-Jaw早就知道但不敢向任何人承认的真相,尤其是模板:Half-Jaw自己:

我累了。我不想再战斗了。

“懦夫!”这句话令模板:Half-Jaw愕然了许久。但后来他才意识到,模板:Blademaster并没有对他说话。身披金甲的圣赫利人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旁边是一辆翻倒的雪橇,他的拳头紧握在髋骨旁,髋骨上还挂着两把尚未启动的能量剑。多年来的大声下令使乌尔·索兰习惯于在任何情况下都尽量提高音量说话。现在,尽管这位年长的战士的声音嘶哑无比,但他的话语仍然很容易就盖过了魅影号那懒洋洋的嗡嗡声:“只有该死的基拉哈尼人才会攻击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领地!”

模板:Half-Jaw大步走向模板:Blademaster,积雪在他那覆盖着装甲的双脚下发出阵阵响声,在雪地一旁还散落着一架雪橇的残骸。一头“杜那克”(原文:du’nak)死在了那里,身上缠绕着绳子。这头身上覆盖着长毛的动物拖着雪橇来了个急转弯,掰弯了青铜制的雪橇并使其偏向了一侧,令雪橇变得失去平衡且摇摇欲坠。篮子里装着的深黄色粮食散落在雪橇的一侧。雪橇的旁边还有两具基拉哈尼人的尸体:一个面部朝下,另一个仰面躺在雪地上。后者的头颅落在了几米之外,它立在雪地上,凝视着自己的身体,嘴巴紧闭,神情充满着绝望。

“不是完全的没有抵抗”模板:Half-Jaw说道,盯着那些尸体。他在那具脸朝下的尸体旁边蹲了下来,“帮我收拾下这个烂摊子”

基拉哈尼人都穿着深蓝色的重型盔甲。他们那长满粗毛的四肢中的血液都冻结了,僵硬无比,使得他们不得不摆出了尴尬的姿势。在花费了相当大的力气之后,模板:Blademaster模板:Half-Jaw终于将尸体翻了过来,他们在尸体下发现了一位埋藏在深雪中的男性圣赫利人。

死去的圣赫利人甚至比模板:Blademaster还要年长,可能已经九十多岁了。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迷雾,而他古铜色的皮肤则紧紧地绷在他的脸上。这位长者没有身着盔甲,只披了一件灰白色的又长又厚的“杜那克”毛发所制成的斗篷,剪下的毛发很可能来自于旁边那头已经死去的杜那克身上。披风并没有妨碍模板:Half-Jaw找到长者身上来自基拉哈尼人电浆步枪的伤痕;长者的胸部上,布满了许许多多深深的、烧焦的伤口。然而年迈的圣赫利人到死都紧握着自己的能量剑。尽管从能量剑表面的光泽看来,它比长者还要老,但在熟练的战士手中依然可以轻易地杀**加拉哈尼人更加庞大的敌人。

“他杀死了自己的杜那克,推翻了雪橇,”模板:Blademaster说道。

模板:Half-Jaw点头表示同意,“以此来制作一些掩体,并战至最后一刻。”

基拉哈尼人的身上,模板:Half-Jaw可以看到能量剑造成的创伤:两道盔甲上交叉的伤痕划开了基拉哈尼人的肚子。划痕附近的金属被加热到发出了彩虹般的光泽。但模板:Half-Jaw却没有见到基拉哈尼人的血液或是内脏的外泄,不像幸运的人类士兵用他们那原始而落后的战术刀造成的那样。能量剑流利地切开并灼烧了被割裂的血肉。它造成的伤口如此的简洁,以至于看起来被砍者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痛苦……但从个人经验来看,模板:Half-Jaw深知这种感觉不过是一种假象

和所有圣赫利人一样,模板:Half-Jaw的嘴部垂直且水平地分为了四个独立的下颚。然而模板:Half-Jaw左边的颚骨几乎被干干净净的削去了,这便是拜能量剑所赐,出自另一个意识已经被模板:Flood控制住了的圣赫利人之手。这件事发生在博爱之城陨落于模板:Flood之手之前,然而,即使伤口已经存在了将近一年之久,它依旧阵阵刺痛,尤其是在模板:Half-Jaw讲话的时候。为了减少疼痛,他在说话时尽量地少去移动自己的下颚,这样的结果便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持续不断地咆哮。

“他们直冲着这位老人而来”模板:Half-Jaw说道,“充斥着杀戮的欲望。”

模板:Blademaster盯着基拉哈尼人的尸体,既愤怒又轻蔑地说道,“这两个**应该慢慢来。先分散开来,再团团包围。”随后他致以了长者一个充满敬意的点头,“我希望我像他那么老的时候,也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你都快老成渣了,模板:Half-Jaw几乎就要说出来了。但是这个笑话就和现在他的情绪一样——十分令人生厌,于是乎,他便让模板:Blademaster继续咆哮着。

“当我找到那个领导这次进攻的基拉哈尼人首领时,”乌尔·索兰喊道,口中不时在严寒之下呼出热气“以吾父之血,以吾儿之血,我发誓会让他见识到我的剑有多大的能耐!”

模板:Blademaster圣赫利埃,一位剑士中的大师。在全盛时期,他曾是他们舰队的冠军,即使在他步入中年后,他仍然能让那些希望通过他的失败来提升自己名誉的年轻对手们自愧不如。但是当星盟开始与人类战斗时,模板:Blademaster却已经60多岁了,长期的战斗早已削弱了他的力量。现在,乌尔·索兰深蓝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斑驳的灰点,就连象征他大师身份的镀金盔甲也失去了光泽。事实上,盔甲上布满了许多凹痕和擦伤,以至于模板:Half-Jaw经常担心它的完整性,他甚至还考虑过命令乌尔·索兰委托制作一套新的。


但作为一位圣赫利人,他的盔甲是其荣誉,是记录着辉煌胜绩和九死一生时刻的载体。每一个因战争而造就的甲胄疤痕都是圣赫利人自尊的一个象征。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撬开圣赫利人的盔甲。 模板:Half-Jaw从他们最近的对打比赛中了解到,乌尔·索兰的双剑术依然完美无瑕。但是他的副手却没有以前那么快了,他很容易疲劳。模板:Blademaster会虐杀这两个基拉哈尼人吗?当然会的。但是,单凭一场战斗,他就能打败他们强大的首领吗?模板:Half-Jaw那一边残废的下颚,因突如其来的疼痛而抽搐着:


原谅我,老朋友。但旧日的辉煌早已离你而去了……

“舰长,北方有活动的迹象。”这声音在模板:Half-Jaw的头盔里滋滋地响着。他瞥了一眼头顶上的另一个魅影号,即使是在旋舞的雪花中,它紫色的外壳也很容易被发现。“扫描结果显示友好,”听了魅影号飞行员的阐述后,模板:Blademaster便喊着让周围的守卫让开。很快,另一辆雪撬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它由一只杜那克拉着,那生物黄色的角向后旋转,给人一种很快的错觉,但可笑的是,这役畜却迈着无比从容的步伐。

一个圣赫利青年坐在雪橇的高架座椅上,身上裹着一件光滑的黑色杜那克斗篷,斗篷的尺寸比雪橇的骨架都大很多。另一个穿着同样颜色的斗篷和兜帽的圣赫利人大步走在雪橇旁边,一只手牵着杜那克的缰绳,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双刃能量长枪。其中一个枪头是细长的钻石形刀片,闪耀着青色的灼热光芒,为杜那克在雪地里开出了一条路。当雪撬快接近模板:Half-Jaw时,拿着长枪的圣赫利人轻轻一拉缰绳,杜那克便笨重地停了下来,热蒸气一股脑地从它躯干中的排气孔喷涌而出。那役畜已经筋疲力尽了;它的腮须上挂着冻成冰柱的唾液,肌肉发达的后腿则不住地颤抖着。

“我是航母-鬼影号的舰长,”模板:Half-Jaw说道。“我们接到了求助的消息,并且——”但还没等他说完,拿着长枪的圣赫利人就大步穿过了他和模板:Blademaster,径直朝翻倒的雪橇走去。这位新的来客跪在死去的长者旁边,用长枪铲着雪,将长者埋了起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枪刃铲雪时发出的噼啪声,任何吹得太近的雪花都会在瞬间被其蒸发殆尽。

“在几天前,针对我们的袭击就发生了,”在埋完长者后,那个圣赫利人终于开口了。尽管声音被兜帽遮挡,显得有些模糊,但毫无疑问,它来自于一位女性之口。模板:Half-Jaw注意到她的肩膀耷拉在斗篷里。这便令模板:Half-Jaw看出了她的疲惫不堪。但,模板:Half-Jaw却并没有看到她的愤怒,直到她站起来,转过身来,用瑞纳罗圣赫利方言那尖锐而又抑扬顿挫的调子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模板:Blademaster怒发冲冠。“你怎么能这样和舰长——”

但是模板:Half-Jaw却朝模板:Blademaster举起了一只手,令他冷静下来。“我真的很抱歉,”模板:Half-Jaw说道。“我们尽可能快地赶到这儿了。”

圣赫利人把头巾往后一甩。只见她戴着一顶圆鼻状,后掠式的战斗头盔,深红的头盔上印着精致的金色涡纹,如她琥珀色的眼睛一样闪闪发光。她刚准备开口,却又咬紧了牙关,无不提醒着模板:Half-Jaw她内心的怨恨:你为什么不能早点赶来!?

与此同时,年轻的圣赫利人从雪撬上跳了下来,拖着斗篷的长尾巴,在雪地里艰难地走到长者的尸体旁。“这是谁呀,姐姐?”

“磨坊主,戈尔·拉姆-伊(Gol ‘Rham-ee)。”女圣赫利人故意强调了长者名字后面的敬语,确保模板:Half-Jaw模板:Blademaster知道长者曾经是一名星盟的战士,而不仅仅是一名磨工。

“他们还杀了他的杜那克?”男孩的声音在愤怒和啜泣之间变得嘶哑。他狠狠地踢了离他最近的基拉哈尼人一脚。“我恨他们所有人!”不过,基拉哈尼人的身体却几乎没有动。

“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女人说道。随后,她令自己的语气柔和了起来“来吧,我们把磨坊主带到堡垒去。”

兄妹二人伸手去碰长者的尸体,当模板:Half-Jaw模板:Blademaster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后,也帮着他们把长者搬上了雪橇。很难说清楚雪橇上面有多少尸体。这些死者身上全都是可怕的水泡和烧伤;有些甚至被熔化,拥成了一团。

“在去空港的途中,我们在那些轰击坑附近找到了他们,”年幼一些的圣赫利人解释着。“他们当时正在逃跑。但是基拉哈尼人的飞船还是把他们都杀了。”

“什么样的飞船?”模板:Blademaster不耐烦地向年轻人迈了一步。“你肯定只有一艘吗?”

年轻的圣赫利人站在原地,眼睛却因为恐惧而睁得大大的。一旁的女人伸出一只手,保护性地挡在弟弟的身前,狠狠地瞪了模板:Blademaster一眼。“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吧,”她说。

这一断然回绝使得模板:Blademaster体内的血液不住地涌动,都快煮沸了一般。但是,从模板:Half-Jaw的神情可以清楚地看出,姐弟俩都还没有从这次袭击中恢复过来,他们最不需要的就是对他们本已紧张的神经提出更多的要求,尽管这些要求的出发点是好的。

模板:Blademaster,去集合全队。”模板:Half-Jaw说道。然后对女圣赫利人说:“我们愿意陪你去堡垒,并且,我们还想跟你们的凯登交谈一下。”(注:“凯登”是圣赫利人对酋长的称呼,在圣赫利语中意为“英雄,勇敢之人”)

圣赫利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帮她弟弟爬上雪撬,拉着杜那克的缰绳转了一圈,然后就走在了那只役畜的旁边,继续让它迈着重步、拉着雪橇。模板:Half-Jaw模板:Blademaster,和他们的十几个战士都跟在后面,很快,所有的人都踩着不断加深的积雪走上了一条平缓的斜坡,经过了更多的废墟,模板:Blademaster也不忘喊叫着,提醒战士们检查每一具经过的基拉哈尼人的尸体。模板:Half-Jaw和女圣赫利人则迈着一致的步伐,一起走在杜那克的两边,低着头,顶着凛冽的寒风。

在走了许多步,历经漫长的沉寂后,模板:Half-Jaw说道:“你穿着战士的盔甲。”

“你觉得很奇怪吗?”

“当然不会。除了凯登的女儿,谁还会这么做呢?”

那女人朝模板:Half-Jaw扫了一眼——这一瞥,是出于尊重他那合理的推测。在圣赫利奥斯,传统习俗要求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不得知道他们的父亲。也正因如此,他们往往是由他们的叔叔阿姨抚养长大的——这是一种旨在强调忠于氏族,而非忠于父母的制度。而像瑞纳罗这样的殖民地,人口更少,家庭关系也会更紧密一些。显然,模板:Half-Jaw知道这两者的规则是不同的。

“我叫模板:Tul‘Juran,”那女人说道,“是凯登:图勒姆·朱兰奈(Tulum ‘Juranai)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儿,我既是他的侍卫队长,也是他家族的后代。”

模板:Rtas‘Vadum。”模板:Half-Jaw笨拙地说出了姓氏开头的那个字母(瓦图姆Vadum的“V”),因为嘴缺了半边,所以特别难发出那个音来。尴尬之下,他赶忙用更低沉的声音喊道:“我想和你的父亲谈谈——问问凯登他对袭击事件了解多少,这样我就能惩罚那个肇事者了。”

“你可以同凯登交流一番,”凯登的后人说道,“但他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

“我不太懂。”

凯登……就坐在你的后面。”

如果模板:Half-Jaw不那么疲惫,如果他的心思不那么集中在保持外表的平静和威严上,他应该会立刻明白女人话语的含义。在踩着积雪,又走了几步后,他终于解决了心中的疑惑——是雪橇上的其中一具尸体吗?不,是她的弟弟,那个凯登……——起初,模板:Half-Jaw也觉得这件事难以置信。

凯登是一个家族中年长的领袖,是各个地方的统治者。可雪橇上的年轻人还不到十岁。他的脖子上甚至仍然挂着苍白的保护鳞,这些鳞片是从圣赫利人的父母在圣赫利奥斯的沿海平原上狩猎和采集猎物时,用带齿的下颚叼着他们的后代以保护他们不受捕食者伤害的时代演变而来的。

“我的大多数兄弟都死于战争,”模板:Tul‘Juran继续说着。同大多数圣赫利殖民地一样,瑞纳罗也在星盟与人类的长期斗争中经历了大规模的战时招募。“有幸留下来的两位和我父亲一起对基拉哈尼人进行着最后的战斗。不过,那是三天前的事了。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他们。”

这意味着,那个坐在雪橇上的年轻人是凯登的最后一个儿子。尽管凯登之女的年龄更大,已经进入了她的第二个十年,但,她是女性。根据圣赫利人的传统,没有任何女性可以成为凯登。额,当然了,她可以选择去管教她的凯登丈夫,也可以和某个帅哥开始一段真挚的新感情。但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拥有甚至是继承她父亲的土地及其他财产。

如果凯登之女的弟弟也在基拉哈尼人的袭击中死亡或失踪,瑞纳罗上其他家族的凯登很快就会争夺她的遗产,试图把她嫁给自己或自己的一个儿子。如果她拒绝,她就能够上战场,而在圣赫利的史册中,也的确有许许多多的,勇敢而坚定的凯登女儿。有些人征战了好几年。还有少数的一些人,比如科纳尔的灰色少女,一生都生活在无休止的围攻中,在要塞中锻炼着自我,得到了忠诚的封臣和愚蠢的凯登追求者们的无数次帮助。而这些爱着她的凯登们也在互相的争斗中浪费了数十年的时间。

凯登之女在雪地里大步行走时,模板:Half-Jaw瞥见了她那被撕开的斗篷之下,覆盖着装甲的躯干和双腿。红色的金属饰带上溅满了基拉哈尼人的鲜血,无不在向模板:Half-Jaw宣示着:她将坚决捍卫自己的荣誉,并会以同样的勇猛对抗任何男性圣赫利挑战者。

“我一直在数尸体,”模板:Half-Jaw说道“你击退了至少两个连的基拉哈尼人,其中还包括他们的飞船——”

“一艘轻型巡洋舰。”凯登之女插嘴道。“它轰炸了港口和堡垒,然后放下了步兵……”她压低了声音,避免让她的弟弟听见。“基拉哈尼人挤满了整个街道,屠杀着那些坚守阵地的圣赫利人。我们则从堡垒突围,去救那些我们能救的人。当基拉哈尼人逼近时,我们就死死地守住大门。很快,我们救出了所有的士兵,于是,我父亲就命令我爬进堡垒里,让我指挥卫兵们开火。而身为凯登的他则向前冲锋,带着我的两个兄弟一起,直扑向基拉哈尼人的首领。”凯登之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咽了下去,饱含着愤怒和挫败感。“我们看到了他们的首领,但他移动得太快了——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快。再然后……他就不见了。”

模板:Blademaster凯登之女讲述经历的时候走到了模板:Half-Jaw所在的地方,说道:“我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基拉哈尼人的首领能这样行动。他的锤子有多大?”

凯登之女朝地上吐了一口,仿佛她接下来的话是苦涩的果子一般“他们的首领是模板:San’Shyuum人。”

模板:Half-Jaw模板:Blademaster先是惊讶地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便全神贯注地听着模板:Tul‘Juran描述她所看到的一切。

一个没有坐在宝座上的模板:San’Shyuum人战士,身着黑色盔甲,避开了模板:Scion麾下最优秀的射手的攻击,消失在燃烧的殖民地上无尽的烟雾之中。他本可以重新启动等离子大炮,将堡垒化为乌有,但他却把他的飞船从轨道上召唤了下来,消失得几乎和来的时候一样快。

“一个模板:Prelate。”模板:Half-Jaw吼道。

“不可能,”模板:Blademaster说。“他们不是都死在了博爱之城吗?”

“显然不是那样。”

杜那克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吼叫,街道终于到达了尽头,堡垒于大雪中显现了出来:它由粗糙的花岗岩筑成,高耸无比,建在两座山峰之间——那是一排排锯齿状、被雪覆盖的山峰中最远处的两座山。堡垒的铁门敞开着,一小群流落至此的圣赫利人和守卫们一同聚集在城墙外,靠近一个仍在冒着浓烟的大型火葬柴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他们,模板:Half-Jaw和他的战士们也十分配和地把尸体从雪撬上卸了下来。大家都默默地等待着尸体在温暖的灰烬和骨头堆上被点燃。油烟袅袅升起,在风中缭绕,柴堆将最后一点可怜的燃料也消耗殆尽。

“你们要上哪儿去?”当姐弟俩把疲惫的杜那克牵回大道上时,模板:Half-Jaw问道。

“去找我的父亲和哥哥,”小凯登说道“把他们也送到火中。”

“如果你们现在都没有找到他们,那无论过多久都不可能找得到,”模板:Half-Jaw尽量友好地说道 “至少,在这儿是不可能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模板:Tul‘Juran问道。

“如果一个模板:Prelate来这儿只是为了杀人,这座堡垒早就变成一个下陷的大坑了。”

这番话刺痛了人群中正彼此抱怨着的守卫们的自尊心。但是凯登之女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眼神中带着她想都不敢想的希望“如果……模板:Prelate放过了堡垒。如果他让我们活了下来……”

“……他很可能抓走了你的父亲和兄弟们。”模板:Half-Jaw说道。

模板:Blademaster的双臂在胸前交叉着“那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只可惜,模板:Half-Jaw并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模板:Tul‘Juran掀开她的斗篷,露出了她那戴着盔甲的胸膛,大声地吼着,确保大家都听得见“我祈求我的权利,作为这个堡垒的凯登之女,把我的凯登从牢笼中释放出来,并向俘获他的人复仇!”她走到模板:Half-Jaw所在的位置,低下了头。“为此,我谦恭地请求在您的船上通行,并加入您的船员队伍。”

然而,模板:Half-Jaw听不出凯登之女的声音中有任何的谦卑。她的话彰显着她那钢铁般的决心,而她所乞求的权利则是多年前就有的,而且是早就决定了的……

圣赫利奥斯的整个历史可以准确地描述为一场牵扯了数千个家族的漫长战争。即使在圣赫利人建造了星际飞船且发现了其他敌对者后,凯登们仍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而在这些冲突中,一个凯登有时会俘获另一个——这是人生命运中的一大不幸,不仅是对凯登而言,还是对于所有认为被剥夺了盔甲和没有高尚的死去就是最大羞辱的圣赫利战士而言。一个俘获凯登的人从来不会有释放他的囚犯的念头。正因如此,被俘获的人往往将在他们的囚室里衰老下去,这是对他们自己和同族人的一种嘲笑——除非他们的某一个血亲勇敢而聪明地看清这件事情的真相,并站出来要求“释放的权利”。

这些解放囚犯的事迹往往都具有传奇性。但最著名的,也是模板:Half-Jaw最熟悉的,是民谣《模板:Kel ‘Darsam——圣赫利奥斯的第一道曙光》。

模板:Kel ‘Darsam是一位以勇敢和狡猾而闻名的战士。在圣赫利人早期的历史中——即在第一个先行者的文物被发现,并且对这些新神的信仰取代了旧神之前——凯尔是一位受人爱戴的圣赫利诸神之一。他是个半神。母亲是凡人;而父亲则是伟大的厄斯,所有圣赫利神明的领袖,同时也和圣赫利奥斯的三个太阳中最大最神圣的那个同名。

在厄斯占据着圣赫利人信仰的日子里,圣赫利人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区域仍然广阔而又神秘,充满了巨大的、未知的生物。模板:Kel ‘Darsam因杀死了许多这样的生物而出名:伊尔伊克的沙之民;寂寞港的多嘴守望者;杜尔阿特杜尔的九条巨蛇,人们认为它们无休止的摆动造成了岛屿间形成致命的水潮。事实上,凯尔是如此地热衷于猎杀海怪,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兴趣成为凯登,那仅仅是一个职位罢了,他更愿意把凯登让给他的叔叔兼导师,奥洛克·达萨姆(Orok ‘Darsam)。

在一次保卫部落的战争中,奥洛克被一个同为凯登的海上霸主——奈西·拉顿(Nesh ' Radoon)所俘虏,凯尔便立即担起了释放他叔叔的责任。由于没有自己的海军,凯尔只得在夜幕的掩护下独自航行,穿过狂风暴雨,到达了敌营那陡峭的城墙下。在越过城墙并杀死了堡垒中最强的剑士之后,凯尔便和叔叔奥洛克开始了逃亡之旅。但是,当凯尔处于围墙顶端,并准备潜入安全地带时,一支长矛却刺穿了他的背部。凯尔受了致命伤,跌落到下面汹涌的海浪中。

有趣的是,模板:Half-Jaw知道民谣接下来有两个版本:一个说是奈西·拉顿投出长矛杀死了模板:Kel ‘Darsam;而另一个则说长矛是他叔叔奥洛克投出的。在后一个版本中,凯登被俘就是一个诡计——奥洛克担心凯尔有一天会厌倦猎杀海怪,回来重拾凯登之名,于是便设计了这个陷阱。

不过,这两个版本却有同一个结局。

模板:Kel ‘Darsam垂死坠向海浪时,太阳“厄斯”正巧从海面升起,这颗神圣的恒星用第一缕光辉照耀了他。凯尔便在这一刻化为了纯粹的光芒;由此无不展现着他的神明父亲对他的骄傲与悲痛。

星盟组建后,很多古老的神话故事纷纷失传。但圣赫利人却世世代代都将这个民谣唱给自己的儿女,同时教育他们圣赫利语中的“凯尔”意为“波涛上舞动的光芒”。

“荒唐!”模板:Blademaster怒视着凯登之女,“我从没听说过女人也能要求释放凯登。而且我很确信,飞船的战士中没有女性的席位!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女子对模板:Blademaster怒目回敬道,“这可由不得你。”

模板:Half-Jaw知道她是对的。作为舰长,这要由他来定夺。看着女子坚毅的眼神,他很惊讶自己如此干净利落就做了决定。

“简直是无理取闹!”当看见模板:Half-Jaw批准了女子的请求,还把副官拉到一旁私下协商时,模板:Blademaster的口水差点没把这儿淹了“这前所未有——违反了最基本的招募规则!更重要的是,这与荣耀和传统相悖!”

就在乌尔·索兰激烈批斗的时候,第二艘魅影号着陆并部署了新的部队:两队银甲圣赫利游骑兵……还有一个昂苟伊人。这矮胖的罗圈腿生物同样身着游骑兵银甲,但和精英战友不同,他背后背有圆柱形气罐,通过脸上的面罩来呼吸气罐里的气体。以他们那个种族的标准来看,这个昂苟伊人简直高的离谱,他那硬壳脑袋上的刺几乎都到了圣赫利人肩膀的高度。通常情况下,昂苟伊人都是星盟军队的下级从属成员。然而这个昂苟伊人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手势,精英游骑兵们就全部列队立正。因为他是游骑兵指挥官,而游骑兵们要无条件地服从他的命令。

“我很抱歉,让你觉得别扭,但她确实可以跟我们走。”模板:Half-Jaw模板:Blademaster说道“这是我的最终决定。”然后他示意乌尔望向那个昂苟伊人游骑兵,“而且,你连这个都习惯了,那你肯定也能适应得了其他怪事。”

第三章

模板:Half-Jaw和他的部队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来帮助瑞纳罗的居民从街道上拖出基拉哈尼人的尸体,并把它们堆在通往宇航中心路上的轰击坑里,然后用碎石掩埋。这个解决方案来自凯登之女的弟弟的建议——这些居民不愿用柴堆和火葬来使基拉哈尼人显得荣誉无比——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将会很乐于让拖着货物的杜那克在进出关卡时践踏这些袭击者的坟墓。对于年轻的凯登来说,这是他的生涯中第一个明智的决定,模板:Half-Jaw想到。尽管他毫无疑问的失去了一切,但当他的姐姐将要离开要塞,只带走了盔甲和长枪,并留下了一个会回来的承诺时,小凯登依然坚强地站着。

此时暴风雨已经过去了,当那两个魅影号直冲云霄的时候,他们的头顶上出现了鬼影号的身影,它那长长的钩形船头在瑞纳罗的反射光中闪闪发亮。从飞船的底部看,这艘强大的攻击型航母就像两颗闪亮的蓝色泪珠,一颗比另一颗大,连在一起形成了锥形的尾巴。这艘飞船总长约五千米;船尾最厚的部分则宽近两千米,那里存放着用于机动引擎和跃迁装置的反应堆。整舰全副武装,等离子大炮无不遍布船身,使得鬼影号看起来如此的坚不可摧。但也只是从远处看,才会产生这种错觉吧。

在接近主机库时,模板:Half-Jaw可以看到这艘可敬的航母所遭受的所有损害:它闪闪发光的金属外壳上有一些暗淡的斑点——人类导弹的热核爆炸击穿了航空母舰的能量护盾,烧焦了它的外壳;一排排点阵防御激光炮台被烧焦,留下一道道裂缝——敌方的长剑号战斗机幸运地击中了那里;以及那些被仓促修补的缺口——它们出自MAC:磁力加速炮之手——那是人类最强大的舰载武器。

然而,这些伤痕,都远远比不上鬼影号企图封锁博爱之城时所留下的伤痕醒目。在那次的事件中,这艘航母与急于躲避模板:Flood模板:San’Shyuum飞船们互相“交换”了等离子鱼雷等大礼,其中一场战斗可谓是千钧一发,使得这艘航母的船头右舷留下了一道道因高热沸腾而产生的气泡状纹路。

鬼影号看起来就像模板:Half-Jaw的心一样疲惫不堪。就在几个月前,当神风烈士:提尔·瓦达米向他提出需要驶离圣赫利奥斯的任务时,模板:Rtas欣然接受了。

星盟虽然已经支离破碎,但并不是所有的圣赫利人都放弃了对先行者的狂热信仰。继博爱之城的沦陷和对人类的战争停止之后,那些仍然崇敬先行者圣赫利人便同不再信仰先行者神风烈士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在阻止人类破坏光环一事失败后,责任便推到了神风烈士身上,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神风烈士模板:Half-Jaw曾一度是对手。但是在分裂时期,当先知们把圣赫利人从星盟军队的指挥位置上撤下,并用基拉哈尼人取而代之时,他们在与共同的敌人的战斗中建立了紧密的联系。神风烈士现在是被广泛认同的圣赫利领袖,但随着圣赫利内战的威胁增加,神风烈士便要求模板:Rtas‘Vadum驾驶鬼影号离开了圣赫利奥斯。这艘攻击舰是圣赫利舰队中目前最后一艘可以投入使用的了。它是一艘威力巨大的舰只,而神风烈士希望它远离其他舰长,因为其他舰长对它的忠诚并不可靠。

因此,模板:Half-Jaw便聚集了他的船员,为驶向人烟稀少的前星盟帝国的边界制定了一条路线。就是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离瑞纳罗不算太远,模板:Half-Jaw希望他和他的战士们最终能够休息和恢复一下。

模板:Half-Jaw叹了口气:这样的美好时光,真应该就这样持续下去…

鬼影号的机库有足够的空间容纳数十艘魅影号运输船和炽天使战斗机。但是现在,模板:Half-Jaw的两艘魅影号却独享了那有如洞穴大的空间。大部分遗失的船只都是战争的牺牲品。其他的则被模板:Rtas放弃了: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船员来管理它们。事实上,只有不到两百个圣赫利人在鬼影号上,这对一艘航母来说实在是太少了,仅能够维持船上最重要的系统运行。

这样的窘况之下,能否赢下一场与模板:Prelate的战斗呢?

在飞回航母的途中,模板:Blademaster就对这个问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即使鬼影号的船员十分稀少,但在面对一艘孤零零的巡洋舰时,它也一定会占上风;那个模板:Prelate固然危险,但攻击一个基本上没有防御能力的殖民地,这样的战斗和军舰之间的战斗却是大相径庭的;我方的武器,无论是威力还是吨位都占尽优势。

这是一个合理的答复。但模板:Half-Jaw还是想再听听别人的意见,所以在那两艘魅影号着陆以后,他就去找那个昂苟伊人了。

在机库的后墙附近有一排安装在地面上的甲烷补给站。这些气罐和输气管本来是为数十名昂苟伊人设计的,但现在,只有模板:Stolt一人享用了。事实上,他是模板:Half-Jaw的船员中唯一的一位昂苟伊人——也是唯一的非圣赫利人。

但是,如果说模板:Stolt感到孤独,他却从未表现出来过。那昂苟伊人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放松,他的背靠在补给站上,他的硬壳手臂松弛地垂在身体两侧。和他身体的其他部分一样,模板:Stolt厚实的前臂上也布满了粗短的刺,这是他这个物种有甲壳类血统的证据。在听模板:Rtas解释着他们的新任务时,游骑兵队长那对黑色的小眼睛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而当他的船长讲完话后,这昂苟伊人却只是用一根甲壳动物般的手指在他的面具上划了一下,然后便用评价的眼光盯着凯登之女。

圣赫利人从她的魅影号上走了下来,和其他男圣赫利武士站成了一条线,她的红色铠甲在这些男人们的银色铠甲中显得格外耀眼。模板:Tul‘Juran把她的长枪放在身边,故意无视着男人们好奇的目光和喃喃的评价;而当模板:Blademaster叫众人闭嘴立正、集中注意力时,她也是第一个照办的人。

模板:Half-Jaw知道,模板:Stolt在对人类战争期间加入鬼影号的游骑兵时,也面临过类似的审视。游骑兵是一支精锐部队,受过严格的零重力格斗训练。人类称他们为“船舶杀手”,这是有充分理由的:当星盟的游骑兵破坏掉船壳,从内部把船弄得支离破碎时,那艘船也便一命呜呼了。昂苟伊人游骑兵并非闻所未闻,但他们却十分罕见。起初,鬼影号上的大多数圣赫利人都认为,这个昂苟伊人就算做梦都不可能比得上自己。

很显然,他们错了。

模板:Stolt在与人类士兵的战斗中幸存了下来,而他的许多战友却都在战斗中相继倒下。而当他不与敌人战斗时,他总能战胜任何向他顶撞的圣赫利人——他往往会先忍受着圣赫利人的暴力殴打,直到他们疲惫不堪,然后在对他们拳脚相加,将他们狠狠地打趴下。在一次与可怕的人类斯巴达战士的遭遇中,这个昂苟伊人居然将那个改造人打至重伤,甚至还令其被迫撤退。即使是模板:Blademaster都同意让模板:Stolt升任为游骑兵队长。

当看见模板:Stolt将气罐装满了,还带着湿漉漉的噗噗声和嘶嘶声离开了补给站时,模板:Half-Jaw便问道,“所以……你相信我们能杀死一个模板:Prelate吗?”

模板:Stolt盯着凯登之女,从他的气罐里尽情地吸了一口气。

“我想,”他说着,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我们需要一切所能得到的帮助。”

模板:Prelate的睡梦中,他一如既往地回到了博爱之城

圣城的模拟恒星已经暗了下来,给穹顶的浮动塔带来了温暖的晚霞。悬挂着彩带和芳香花朵的驳船无不在空中肆意翱翔,飞过穹顶中央那艘骨白色的先行者无畏号。数不清地烟花在这一刻绽放;伴随着火花与闪光,一排排烟花构成的庆贺文字形成了许许多多的语句,像是:“今年出生的孩子!”或者“祝福这对双胞胎!”又或是“她有着像她妈妈一样的鼻子(感谢神恩!)”。在诸多的语句中,有一部分居然在大肆宣扬着某位模板:San’Shyuum人的生殖能力,尽管这些语句巧妙地含沙射影着,却依旧对公共礼仪法律委员会(Committee of Concordance’s laws on public)构成了不小的考验。

但在这个夜晚,一切都是允许的。模板:San’Shyuum人的后代非常少,因此当生育季节达到高峰时,博爱之城往往都会沉浸在欢悦之中。就连一向阴沉的圣赫利人也参加了庆祝活动。在无畏号的上方和恒星的下方,圣赫利人的妖姬号战斗机编队正在进行特技飞行。每当飞行员们表现出超人的胆略时,那些醉醺醺的模板:San’Shyuum狂欢者们就会在他们的驳船上或临时的看台上大声欢呼,并敲打着他们的反重力座椅。

模板:Prelate不再隐藏在人群中,随着他逐渐飞向穹顶,一幕幕画面在他的眼前铺开来,这些场景正是博爱之城最美的时刻——明亮、有些污秽、却又充满希望

从外面看,博爱之城就像一个蘑菇,藏在星际空间的黑暗深处,却已经长有惊人的大小。城市的穹顶直径有几百千米。它的基干比穹顶还长,而且很宽,上面竖立着干船坞和服务于主力舰队以及无数小型船只的工厂。控制圣城内外飞行活动的晦涩程序和准宗教式的通讯协议常常令新船长们望而却步。但是模板:Tem’Bhetek已经有过多次解决的经验,即便离家好几个月,他还是很快就把他的巡洋舰停靠在港口里,在舱门锁上的同时就下了船。

和他的大多数航程一样,最后一次航行也是秘密进行的,来自于他的巡洋舰的通信受到了严格限制。但他的妻子却发送了一个信息:我们现在是三个人了。从那以后,远离博爱之城的每一天似乎都度日如年。

当时,模板:Prelate立刻就明白了她那含糊其辞的语句是什么意思。他渴望看到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就像任何初为父母的人一样。但模板:Tem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父亲,这一事实进一步加剧了他的紧张感。

模板:San’Shyuum社会对基因的代代相传极其严格,而由于过度繁殖,这位模板:Prelate的血统早已失宠多年。他被正式列入了独身者名单,一旦被指定为独身者,就不可能被除去…至少模板:Prelate曾经是这么想的。在他被选中进入模板:SacredPromissory后,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便使用了先行者的机器改变了他的基因,增强了他的心智和身体素质。这之后,高级模板:Prelate终于能够申请从名单中除名,并与一位合适的女子结了婚:模板:Yalar·奥坦·埃拉特。她比他所希望的还要好。

模板:Yalar貌美无比,脖颈修长,体态优美。虽然她的家庭成员是星盟里少有的矿业大亨,模板:Yalar却兼具着高贵的气质和谦虚的态度——这在充满势利和争斗的模板:San’Shyuum上流社会里是十分罕见的。模板:Tem立刻爱上了她那聪慧的言语和谨慎的微笑。时间如潮水般的流逝中,最让他全身心地投以挚爱的一点,便是模板:Yalar容忍了他可能永远都做不到的三件事:1.在家的次数比出门的次数多;2.坦白他对模板:Minister服务的内容;3.相信他的基因改造不会在某种程度上令他们失去生出健康孩子的机会。

模板:Yalar容忍了所有的这些。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一个娴静的人。

当被确诊怀孕时,模板:Yalar却拒绝坐月子——即便这是大多数准妈妈们都会采取的预防措施。相反,在她的肚子开始肿胀很久之后,模板:Yalar仍在继续着她在博爱之城的底层的工作:确保昂苟伊人, 吉格-亚尔人,和其他“低级”物种(她十分反对这样的分类方式)有所有的资源,并向对星盟中的核心成员那样为他们服务。她是平等联盟理想的坚定捍卫者,这位模板:Prelate也十分清楚,即使他们的孩子只继承了母亲的一小部分精神,他们的孩子也会因此而茁壮成长。

随着模板:Prelate飞得越来越高,他的期盼也越来越强烈。在多年的保密和牺牲之后,他即将收获他梦寐以求的,唯一的回报:一个孩子,一个家庭。他系紧了反重力腰带,加足马力,飞向了那如同身边爆响的烟花般,明亮的未来…

接着,噩梦开始了,就像往常一样,一团闪烁的光出现在穹顶的顶端附近。

球面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保持着稳定,直到博爱之城的民众们从狂欢中抬起头来看去,纷纷呼了一口气……

随后,迁跃空间内发出了雷鸣般的爆裂声,比任何烟花都要响。这声音像钟声一样,把模板:Prelate从他的幻想中拉了出来,使他想起了自己如此匆忙急切的真正原因:

今晚尚未成定局。今晚我可以拯救他们!

一艘飞船从逐渐塌缩的迁跃空间中驶出,模板:Prelate立刻认出那是一艘人类护卫舰。这艘轻装甲舰艇实际上是一门夹在两个引擎系统之间的MAC加农炮。虽然护卫舰缺乏防御能力,但是两个引擎系统却弥补了速度和敏捷性。所以,即使以很高的速度从迁跃空间中出现,护卫舰也能够迅速升起并倾斜来避开穹顶的墙壁。随后,在阵阵石头碎裂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中,这艘船连带着引擎,将自己埋在了其中一个浮动塔上。它悬在那里,震颤着,燃烧着,就像一支炽热的箭矢插进了星盟的心脏。

在随之而来的一片愕然的寂静中,模板:Prelate想大喊一声:跑啊,你们这些**!逃离这个城市!趁还有时间!但是在这场恶梦中,他的声音却像往常一样,辜负了他。他只能在惊栗中,静静地看着那毁灭之船,释放船上的“货物”……

厚厚的一团模板:Flood孢子从战舰船身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绕着受损的浮动塔四处流动,又迅速蔓延到两个相邻的塔尖,把它们整个吞了下去。飞船的引擎在不断涌出的雾云中噼啪作响,发出一种微弱而可怕的脉动——一种使模板:Prelate的血液都变得极寒无比的生命迹象。

突然,这座城市从麻木中苏醒过来。当模板:Flood孢子在穹顶双向蔓延之时,庆祝活动也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恐慌中草草结束了。模板:San’Shyuum人放弃了他们的塔,挤上了驳船;还有些人甚至干脆让自己跳向基干和上面待命的船只,相信着他们的反重力宝座和系紧的安全带能防止他们坠向地面。许多移动得太慢的可怜人消失在了孢子的浪潮中。那些圣赫利妖姬号解散了原先的队形,并开始扫射洪水云,但他们的火力严重不足,很快,模板:Prelate就发现自己正与一群大叫着、怒目圆睁的疏散人员对视着。

模板:Yalar为他们二人选的塔很旧:一座黑色大理石方尖塔,带有垛口一般的阳台。它是最先用模板:San’Shyuum家乡的巨大石块雕刻而成的穹顶基柱之一。在这样的居住环境中,一个人的居住区域的等级是由三个标准决定的——尺寸、海拔和与先行者无畏号的接近程度——他们二人的那座靠近穹顶墙壁的,狭窄的,低矮的塔楼无疑是低级的。当然,他们本可以住在更好的地方,但模板:Yalar想住得离她在底层的工作地点近一些,于是他们很快意识到,住得近一些是有好处的。塔上紧凑的走廊和狭窄的重力电梯让他们可以在邻居的众目睽睽之下紧紧靠在一起,互相抚摸、窃窃私语,还没等他们回到自己私密的房间,就能开始二人亲密无间的相聚。

但现在,模板:Prelate只想诅咒他们的塔那偏远封闭的条件,因为他必须把反重力腰带的功耗降低,才能减速着进入方尖塔低矮的入口大厅里。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脚擦过了大厅光滑的石头地板,因为他要避开三个坐在宝座上的模板:San’Shyuum人,好在他们带着太多的个人物品,没有看到他走过来。在避开了这次碰撞之后,他又爬上了一个通往重力电梯的斜坡,选择了一个能通向他的公寓的管道,然后朝闪着光芒的一端推进。十、二十层楼在一片模糊中过去了。但接着整个塔都晃动起来,令模板:Prelate撞在了玻璃幕墙上。他踉踉跄跄地往上爬,差一点就错过了自己的公寓,但他还是用胳膊使劲一伸,抓住了一根栏杆,爬进了门厅。

模板:Yalar!”模板:Prelate一边喊着,一边用手扶住公寓门上的锁,用肩膀推了过去,这才令门完全打开。“我在这里,模板:Yalar!”他关闭了腰带上的电源,重重地落在了地上,随后在公共休息室光秃秃的地板上开始狂奔起来,跳过了一张低矮的木桌,穿过了挂着石榴石串珠的门帘,终于进入了三角大厅——那里就是他们的卧室。刚进大厅几步,塔又开始摇晃了——这次更厉害了。大厅里的壁龛中燃烧着淡紫色的光,一片片的尘埃喷溅而出,一瞬间,模板:Prelate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每当恶梦进行到这一刻时,模板:Tem’Bhetek就会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在此之前发生的一切——烟花、战舰、模板:Flood——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但是现在,随着塔在他周围继续晃动着,模板:Tem便意识到他有能力改变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于是乎,他屏住呼吸,聆听着……听到了黑暗中传来的啼哭。

模板:Prelate用双手摸索着墙壁,向那沉闷的哭声走去。当他走进卧室时,他停了下来,让他的视线去适应那一束从拉下的窗帘外透进来的暗淡光线。慢慢地,他妻子的身影浮现出来,她正坐在他们的软垫床铺中间。模板:Yalar穿着一件透明的淡黄色护理袍。他们的孩子正躺在她的怀里,用一条红铜色的毯子包裹着。见宝宝的哭声越来越大,模板:Yalar便开始唱了起来:

此路无边,通向何处?
执吾双手,伴吾同行。
踏入光明,自由永恒?
执吾双手,伴吾同行…

这是一首古老的模板:San’Shyuum摇篮曲。当模板:Yalar哼唱着那悦耳的旋律时,模板:Prelate的思绪中闪过了他曾经说过的所有话语——在之前的梦中,为了在事态还不算太糟之前让妻子离开卧室,模板:Prelate几乎想尽了一切所能道出的言语——但和往常一样,噩梦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模板:Prelate正想说点什么,模板:Yalar就停止了歌唱,抬起那双大大的、带着长长的睫毛的眼睛,说道:

“我们一直在等你。”

“我……我当时离这儿很近的。”模板:Prelate的声音有些发颤。“就在城外。”

模板:Yalar垂下目光看着怀里哭泣的孩子。“可你还是没有赶来。”

模板:Prelate感到空气中有了一丝变化:一种古老的、耐心的、强有力的东西正从房间最深处的阴影中伸展出来。“求你了,亲爱的。”他走上前去,伸出双手。“跟我走吧。就现在。”

模板:Yalar却缩着身子,又唱了起来:

此路无边,通向何处?

一个模板:Flood孢子从模板:Prelate身边飘过。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碰到它那粗糙的刺,以及丑陋的、跳动着的核心。他以前试过一次,但抗争只会使接下来的事情更快的发生。

“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地方,”模板:Tem说。“你和我,还有……”他茫然地看着孩子。“我们现在是三个人了。”但模板:Yalar并没有告诉他其他的事情——她都没有透露孩子的性别。

“儿子?还是女儿?”模板:Yalar说道“我本想让这一切成为一个惊喜。可是现在——”她哽咽着“你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不可能知道了。”

模板:Prelate畏缩了一下,但仍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拼命地穿过了圣赫利人的飞船。我也跑到基干了。”但接着他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就像往常一样。“但是穹顶被攻占了!模板:Minister告诉我那个模板:Flood——”

模板:Boru’a’Neem!”模板:Yalar厌恶地说着。她的头在长脖子上昂起,就像一条随时准备攻击的蛇。“所以你就到他命令你去的地方去了!”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她先是喃喃自语着,随后,那声音一转,变成了嘶吼。“当我们真正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这里!”

他们的孩子发出一声哽咽的哀号,在毯子里扭动着小小的四肢。模板:Yalar把它放在胸前轻摇着,接着唱到:

执吾双手,与吾同行…

但是她突然走调了,身体也开始发疯般地摇晃起来。她开始咳嗽。伴着颤抖的臂弯,模板:Yalar把他们的孩子用力推向了模板:Prelate。“接着,模板:Tem !”她气喘吁吁地说“带上孩子,走——”

随后,她的嘴唇张开了,大量的孢子奔涌而出。

模板:Prelate第一次做这个梦的时候,就被惊醒了——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口中还不停尖叫着。但从那以后,他便学会了去克制想要醒来的冲动:通过诱导他的身体释放一些能增强战斗能力的化学物质,来让他专注于自己的梦境。每次噩梦来临时,他都能保持在潜意识中很久。如同一个呼吸有限的潜水员,他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够放松到深处绝境的状态……

模板:Tem’Bhetek立马从他妻子的怀里夺过哭闹的孩子,并跳开了一段距离。模板:Yalar的脖子和肩膀上冒出了绿色的疖子。光滑而又锋利的模板:Flood卷须,从这些疖子中迸发出来,撕破了她的长袍,缠住了她的身体。当寄生物钻进她的大脑时,她向后倒在了床铺上,不停拍打着她的胳膊和腿,发出撕心的尖叫。

就在这时,阳台的窗户碎了。一艘魅影号飞船正在外面盘旋,船头安装的炮塔开火了,随即数道光线刺破了窗帘。模板:Prelate翻滚到地板上,蜷缩在他的孩子身边,保护他的孩子不受等离子体射线的伤害。在枪声停止之前,模板:Prelate就听到了盔甲的铿锵声,听到了气流绳降下的爆裂声和能量剑被激活的嘶嘶声。他站了起来,发现三个穿着银色盔甲的圣赫利人正在床板上转来转去,盯着他那被模板:Flood缠身的妻子。

“别碰她!”模板:Prelate吼道,站起身来。

那些圣赫利人转过头,朝他的方向看去。其中,最接近模板:Prelate的那一个咆哮着举起了剑……

但就在剑要砍向模板:Prelate的时候,卷须从模板:Yalar的身体里射了出来,缠绕在那个圣赫利人的剑柄上,阻止了剑的挥动。随后,更多的模板:Flood肌肉纤维缠绕在那个圣赫利人的脖子上。模板:Yalar向后倾身,紧紧地拉着那个战士,用尽她所有的意识来保护她的家人的安全。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另外两位圣赫利人开始行动,用他们的剑猛砍着模板:Yalar,直到只剩下嘶嘶作响的肉块和血淋淋的衣料。可此时此刻,模板:Prelate的双脚却像被牢牢锁在地板上似的。模板:Tem先是发出一声凝聚在咽喉中的、无言的喊叫,随后,当两个圣赫利人用他们的双头刃尖戳向模板:Yalar的遗骸时,一阵哀嚎自模板:Tem的喉中迸发而出。

没过多久,剑士们便朝模板:Tem走了过来。

模板:Prelate的梦中,圣赫利人的双眼,就同他们的剑略过破旧的窗帘投下的斜影一般,开始闪烁着光芒。他们灵活地挪动着身影,在模板:Prelate的四周不停变换着进攻姿势,他们的骨颚也在格格作响。

“我要杀了你们!”模板:Prelate摆好姿势,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拳。“我要杀了你们每一个人!”

忽然,孩子的笑声涌进了他的耳中。模板:Prelate低头望着婴儿的双眼:一只是蓝色,一只是绿色,就像他自己的一样。此时的宝宝正开心地说着一些模模糊糊糊的词汇。

模板:Yalar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了起来:

踏入光明,自由永恒…

模板:Tem感受到:一股希望的浪潮,正在体内澎湃

今晚不一样了。今晚,我要救我的孩子!

他启动了反重力腰带,穿过圣赫利人的层层包围,不时旋身避开他们的刀刃。当模板:Prelate猛的冲过窗框时,魅影号的炮塔开始追踪并向他开火。但模板:Tem早已在半空中俯冲而过,来到了魅影号的船腹下,避开了它的火力场。模板:Prelate背过身去,缓缓地飘在空中,凝视着自己在魅影号光滑的船体上荡漾的倒影。睡吧,再睡一会儿……随后,他站在了这艘运输船的后面,将反重力腰带的能量调至最高,并朝着圣城的恒星射击。

空气中现在充满了孢子。其他的浮动塔,穹顶的拱形墙——除了恒星明亮的星盘之外,一切都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模板:Prelate上方出现了两艘空的驳船,它们拖着软绵绵的飘带,还不时洒着鲜花。他猛然右转,避免了一场碰撞。在他左边的某个地方,一座浮动塔因反重力系统失灵而发出了吱嘎声。模板:Tem原本在等待着浮动塔击中地面时时,爆炸的石块发出的破裂声和轰隆声。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黏腻的、沉闷的咬嚼声。他往下一看,望见下面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在孢子的海洋中移动着:一根根卷须四处蜿蜒,就像动物般在追踪模板:Prelate的气味。

随后,孢子开始变薄,而模板:Prelate也在这时破云而出,距离模拟的恒星仅不到一公里。离得这么近,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幻象是如何起作用的——这颗恒星实际上只是一个由许多重叠的能量场组成的大圆盘而已,它嵌在穹顶顶端的一个洞中,这个洞足够大,其宽阔程度足以容纳先行者无畏号,甚至能让模板:San’Shyuum人随时开走它。观景台悬挂在星盘的边缘,模板:Prelate十分清楚,这些观景台无不和博爱之城外沿的紧急空港相连,而这,正是逃离这片噩梦之地的机会。你很近了!比以前都要更近一步!那一刻,模板:Tem全身心都集中在了一点之上:让他的腰带把他举得更高、飞得更快……

突然,一根模板:Flood卷须从下方向上劈来,打在了模板:Prelate的胳膊上,把他的孩子从他的胸口拉了出来。那小小的襁褓掉了下来,难以触及,铜毯子的一角还在后面随风飘动。模板:Prelate转过身来,把卷须踢到一边,跟着他的孩子,顺着他的哭声,冲向了起伏涌动的孢子云中。千钧一发之际,模板:Tem抓住了孩子的毯子。然后,他弯起脖子和脊梁,在反重力能源的推动下,再次向恒星爬升。

孩子吓坏了。笑声一消而散,只留下汩汩的眼泪。小家伙不停地用胳膊拍打着模板:Prelate的胸膛。模板:Tem试着紧紧地抱住婴儿,但这只会使孩子更加不安。

孩子哭闹着,声音大得足以把模板:Tem从梦中震醒。于是乎,模板:Prelate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唱了起来。

此路无边,通向何处?
执吾双手,与吾同行!
踏入光明,自由永恒?
执吾双手——

但他还没来得及唱完这首诗歌,巨量的模板:Flood生物就从云层中喷涌而出:一组跳动着的、生肉组成的茎干,好似一座座猎奇的纪念碑,纪念着这座圣城中数百万被吞噬的灵魂。这些肉茎上长出了卷须,并在模板:Prelate的上空纵横交错。模板:Tem试图穿过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树丛”,但模板:Flood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困住了他的腿,他的胸口,甚至是他的孩子。

模板:Tem’Bhetek将他的反重力腰带的能源加强到远远超出了极限。这设备的升降系统开始发出警告,变得越来越热,也在不断地给模板:Prelate的髋骨施压…

忽然,透过模拟恒星,模板:Prelate看到了一艘舰船。那是一艘有着钩形船头的闪闪发光的舰船,正是圣赫利舰队的骄傲——鬼影号,它正在将位置校准在圣城的上空。对于大多数需要救援的模板:San’Shyuum人来说,看到这艘突击航母离他们如此之近,无不是一种极大的安慰。一开始,就连模板:Prelate的心,也因兴奋而跳动不已。但当他看到航母准备发射船头的等离子光束炮时,他的希望破灭了。

“不!模板:Prelate怒吼着“我们还活着,你们这些圣赫利**——!”但余下的咒骂却在他的喉咙里消失了,模板:Flood的卷须缠绕在了他的脖子上,扎进了他的嘴里。模板:Tem狠狠地咬了下去,试图咬断快速滑过他牙齿的肉芯。但是模板:Flood却迫使他张大了嘴巴,使他陷入了愤怒的“呜呜”声中。

等离子光束炮的获能环面在充电时不住地晃动着。安装在磁化炮口周围的旋转靶向叶片,正准备引导已经充满后膛的过热气体。当光束炮点燃时,没有任何的声音,但当一根炽热的火柱击中圣城的恒星,摧毁了圣城的能量立场,然后刺向那穹顶时,博爱之城发出了震天的轰隆声。随着一声怒吼,模板:Flood大军在一瞬间便化作爆燃的火球。一堵充满热压的墙一轰冲天,飞向了模板:Prelate模板:Prelate模板:Flood的魔爪中不停挣扎着,他的孩子也在他怀里尖叫着,但就在这时,墙撞到了——

模板:Prelate彻底的惊醒了,他的耳中回响着持续不断的警报声,提醒着他:巡洋舰已经成功地进行了一次跃迁。

模板:Tem仰面躺在狭小的船舱里,黑色的外衣被汗水打湿了,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当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与警报的旋律保持一致时,他感到一根模板:Flood的卷须正顺着他的脖子滑过。他伸手去抓它……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模板:Prelate攥紧拳头,揉了揉眼睛,闭上嘴巴,试图压住心中的火焰,但最后,他还是发出了怒吼。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陷于恶梦之中,可在最后,等待他的却是:鬼影号。拯救他的家庭是根本没有希望的,即便在梦中也是如此。

仅存于梦境中的希望,也被模板:Half-Jaw一并从他的身边夺走了。

模板:Tem一拳又一拳地砸向船舱的金属墙壁,直到在光滑的蓝绿色壁板上留下了一个凹痕,他的手也开始不住地颤抖。

你这个傻瓜!这件事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它始终只是一个梦!

因为实际情况是,博爱之城陨落的时候,模板:Prelate并没有在圣城里。他并没有看到他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被模板:Flood吞噬。他根本没有亲眼见到妻子和孩子。

相反,他当时正驾驶着自己的巡洋舰,在圣城周围的地带与圣赫利战舰展开战斗。这场战斗是他多年特训中的高潮时刻,亦是两个种族间分道扬镳的高潮时刻。圣赫利人并没有料到会发生这么大规模的、准备充分的叛乱,而在被模板:Flood占领的人类护卫舰落向穹顶之前,模板:Prelate们和他们的基拉哈尼人团队就已经取得了战斗的胜利。但随后,这些由模板:Prelate控制的战舰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战场,撤离了博爱之城模板:San’Shyuum人。

一场完美的出其不意的袭击就这样变成了一场防御性的争夺,模板:Prelate们从试图击败圣赫利战舰转变为在模板:San’Shyuum人登上他们自己的飞船并溜走的时候阻止圣赫利舰队。起初,圣赫利人放任了那些模板:San’Shyuum飞船,让他们离去。可之后,随着模板:Flood蔓延到博爱之城之外的威胁越来越大——模板:Flood已经从穹顶溢出到了救援船只停泊的基干——圣赫利人便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息:所有试图离开这个区域的船只都将被摧毁。

模板:Flood曾几乎毁灭了整个银河系,圣赫利人不愿意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鬼影号是这场冷酷的隔离行动的关键,模板:Prelate们根本没有飞船能与之一对一抗争。原本的计划是在圣赫利舰队的小型舰艇被遣散后,用多艘巡洋舰击沉那艘航母。可当事情发展到前一步后,模板:San’Shyuum人的舰队数量却已经减少了。当模板:Tem’Bhetek仍在战斗之时,他的注意力早已从如何摧毁鬼影号转移到如何拯救他的家人。当模板:Tem收到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绝望的求救信号时,他迅速离开并赶到了基干。

模板:Prelate刚一停驻,并对城市的通讯网络采取强制处理后,他就试着和模板:Yalar进行了通讯。但是网络不是坏了就是过载了,他联系不上她。在等待着登机台落下,为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的赶来做准备的时候,他曾想过要放弃他的职责,飞到穹顶上去。他刚下了决心,就被模板:Minister基拉哈尼侍卫推向了登机台的气闸。尽管这些毛发蓬乱的战士们惊恐万分的臭味告诉了他许多关于穹顶上发生的恐怖事情,但模板:Prelate还是问向了模板:Minister:“我的家人。他们能得救吗?”

模板:Boru’a’Neem坐在宝座上,身子向前倾,紧紧地抓住了模板:Prelate的胳膊。“神圣誓言都没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而又强烈的恐惧。“现在,圣城里除了模板:Flood什么都没有了!”

这简直太难以接受了。模板:Prelate挣开了模板:Minister的手,踉踉跄跄地走向气闸。

“他们已经‘走’了,模板:Prelate!”模板:Minister在他身后喊道。“你什么都做不了!”

模板:Tem’Bhetek被这番话压垮了双膝。唯一使他重新站起来的——唯一使他不致于跪在登机台上,等待着模板:Flood吞下基干,同妻子和孩子一样堕入深渊的——是模板:Minister的庄严承诺:

“帮我逃离这个地方,我发誓,我们会让圣赫利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在那一刻,模板:Prelate并没有真正的理解模板:Minister的意图。要过许多天,他的头脑才能冷静下来,处理除了悲伤之外的任何事情;同时,他也将完全了解到了圣赫利人的背叛,譬如:他们为什么没能把模板:Flood控制在神圣的光环上。神风烈士又是如何通过与模板:Flood的邪恶势力以及人类敌人建立同盟来背弃盟约的。而到了那个时候,模板:Prelate的巡洋舰早已加入了一支小型模板:San’Shyuum舰队——这支舰队设法逃脱了博爱之城。对一些人来说,这次短暂的相聚无疑是最快乐的,因为他们与失去的亲人团聚了。

但是对模板:Prelate而言,再也没有模板:Yalar或是他的孩子的消息。等到模板:Prelate模板:Minister离开舰队,并开始秘密的先行者装置研究时,模板:Prelate所有的希望都转向了复仇。

舱门上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模板:Prelate便让他的大副进来了。大副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基拉哈尼人,毛发灰白,有些驼背。当大副确认他们抵达了第二个圣赫利殖民群落,并转述了他们对该群落所在星球的最新扫描细节时,模板:Prelate默默地穿上了战甲。

深黑色的板材结实又不失轻盈,是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的铸造厂里最好的作品。自我修复系统已经清除了护甲在瑞纳罗上留下的所有伤疤。模板:Prelate理了理挂在脖子上的紧扣在盔甲间的带子,从他的武器库中取出了一支等离子步枪,把它固定在了背部的枪套上。他把头盔从支架上取下,停了下来,凝视着自己那道在光滑面甲上的倒影。

你现在理解我了吗,模板:Yalar?你愿意和我同行吗?

“他们的定居点注意到我们了,”基拉哈尼人说道“他们在所有频道都播放了遇险信号。你想让我们堵截掉吗?”

“不必。让信号发出去吧。”模板:Prelate把头盔夹在胳膊下,大步走过基拉哈尼人,朝指挥甲板走去。

模板:Half-Jaw听到那些人的尖叫。

第四章

鬼影号从殖民地区域杜兰附近的迁跃空间飞了出来,杜兰是五颗行星中第三颗在其系统的红矮星附近的近距离轨道上运行的行星。

就像和它临近的殖民区域一样,杜兰也被地心引力锁住了。这颗干枯的星球,斑驳的橘黄色和棕色相间,星球的一边沐浴在持续不断的星光中,另一边则永远处于黑暗之中。但即使是半宜居的区域也十分罕见,杜兰开阔的空间吸引了那些小规模的圣赫利家族——他们的雄心壮志受到了圣赫利奥斯附近拥挤区域有限的不动产的限制。这里有足够的空间来为新领地奠定基础,早在三个世代前,成千上万的圣赫利人就已经开始在蛛网般密集的海岸定居,这些海洒满了杜兰的每个角落,就像羊皮纸上滴溅的墨水一样。这些定居点远离着人类战争的前线,享受着安静的生活……直到现在。

从瑞纳罗到杜兰花了三天时间。当鬼影号在迁跃空间中挖掘着隧道时,航母就已经无法接收任何通信。现在,它那巨大的机动引擎有了足够的动力,在围绕红矮星的轨道上离杜兰还有20万公里时,鬼影号的指挥甲板就被来自星球上许多小定居点的密密麻麻的信号所覆盖,所有这些地方都在乞求援助。

“目标在望!”模板:Blademaster说道。老圣赫利的拳头正搭在指挥甲板中央全像槽磨损的青铜栏杆上。他身体前倾,眼睛盯着杜兰的实时影像,那影像覆盖了槽中花瓣状投影仪上方的整个区域。“他在射击!”模板:Prelate的巡洋舰发射出一连串的等离子,影像周围的图标也随之绽放开来。几分钟后,信号最强烈的定居点安静了下来。

“拦截进程计算完毕!”一名圣赫利军官喊道,他的工作地点位于许多微亮的阁室中的一个,这些阁室间隔在厚厚的梁之间,这些梁则沿着指挥甲板的墙壁排列。

“所有武器都已锁定目标并开始追踪!”另一名军官说道。

模板:Blademaster紧紧地抓住栏杆,他那全副武装的指关节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船长,我建议立即进攻!”

模板:Rtas‘Vadum正坐在他的指挥椅上,这是唯一一个位于全像槽上方和后方高台上的座位。在鬼影号飞离迁跃空间和各种手忙脚乱的行动发生后,模板:Half-Jaw就一直保持着沉默。模板:Rtas的胳膊肘弯在他那破旧的金属扶手上,残破的下颚则搁在攒紧的拳头上。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全像槽。当他终于开口说话时,周围一片寂静,就好像是他在自言自语:“他本可以把每一个定居点都玻璃化,然后在我们到达之前就溜之大吉。”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又问道:“他为什么还留在这儿?”

“他判断错误了。”模板:Blademaster转过身来和模板:Half-Jaw面对面。“我们在博爱之城杀了那么多模板:Prelate。他们也并不完美。”

“可他们也杀了我们很多人,”模板:Rtas回答道。当乌尔·索兰正细细思考着他的话时,模板:Half-Jaw就站了起来,走下斜坡来到指挥甲板的地板上,和在全像槽中的模板:Blademaster站在一起。“给我看看那颗恒星的扫描图。”

通过在嵌在栏杆上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几下,模板:Blademaster将全像槽里的图像进行了移动。杜兰缩小到了厘米般的大小,红矮星则变得跟巨人一样。鬼影号的数据库在人类战争后就变得陈旧无比,至少就圣赫利殖民科学调查而言是这样。但是模板:Rtas在他们的迁跃空间之旅中已经了解了关于杜兰的一切,他知道这颗行星的恒星正处于它的鼎盛时期,这是一段磁场极度扰动的时期,并且会导致频繁且猛烈的恒星风暴。

现在就有一场风暴正在肆虐。从这颗恒星深红色表面的黑点汇合处猛烈地喷射出重叠的两条火臂,每一个都有数百万公里长。肉眼是看不见的,这些来自地狱般的剧变的辐射正以光速粒子波的形式冲向杜兰——类似的风暴前锋面可能已经袭击这颗行星好几天了。杜兰的磁气圈本可以保护圣赫利定居者免受风暴最严重的影响。但是现在,恒星的动荡对他们来说显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

“他在移动。正在前往另一个定居点。”模板:Blademaster对着恒星摇了摇头。“不管有没有风暴,我们都必须进攻!”

在满负荷的情况下,鬼影号的能量护盾可以承受相当数量的火力,远远超过模板:Prelate的巡洋舰所能承受的。但鬼影号在这颗狂暴的恒星面前可就不值一提了,即使是现在,航母的预警系统也仍在指挥甲板上空荡荡的工程舱里闪烁着——在这艘船满负荷运转后,本应驻扎在那里的人员们已经去往了航母的反应堆附近,以管理迁跃空间的通道。模板:Half-Jaw模板:Blademaster和负责鬼影号航行和武器的两名军官是甲板上仅有的船员。

模板:Blademaster说:“他的能量盾会很脆弱。”

“我们的也一样。”

“可我们的远远超过他!”

“但我相信他也很清楚这一点。”

模板:Blademaster降低了嗓门,不再像往常那样吼叫了。“我了解你,就像我了解我自己的儿子们一样,模板:Rtas‘Vadum。可等你弄清楚这位模板:Prelate的计划后,那些成千上万的圣赫利人也会死去。”

模板:Half-Jaw知道他的老同志是对的。但尽管他为杜兰上的圣赫利人感到心痛不已,他也十分清楚,他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所做的选择对他船上的每个人来说都意味着生或死。如果他选择不佳——如果他和他的战士们灭亡,鬼影号被摧毁——那么还有谁会阻止这位模板:Prelate呢?他还会留下多少个燃烧的殖民地?

模板:Rtas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转动着他那全副武装的肩膀:

并不是战斗让你疲惫,而是意识到你还有更多的战斗要打。

(候补)

逃生舱从系泊孔里炸了出来,模板:Tem’Bhetek反复地撞在他的安全带上。装甲内的活性凝胶层保护了他,使他免受舱体在两艘主力舰之间的狭小空间中加速度的惩罚。舱体的观察孔防护盾正在减弱,使得周围越来越暗。但透过他面罩上的微光光学部件,这位模板:Prelate还是可以看到五个基拉哈尼人的清晰轮廓,它们系着安全带,挤在他周围,每一位都完全包裹在深蓝色、真空级别的装甲里,这些装甲时不时映着舱内闪烁的状态灯的光。

模板:Prelate的逃生舱之后,又有九个被发射出来,每个里面都有五个基拉哈尼人。这五十位勇士——光之矛剩余的全部人员——无不知道自己拿了一张单程票,没有回头路了。但曾今,他们在接近那个微型光环时所感到的紧张与恐惧感,在此时已不复存在。他们的手中紧握着武器,随时准备像凶恶的猛兽般,朝敌人狠狠地撞去。模板:Tem感到信心正在涌动。

我们一定要把那些缩在航母里的圣赫利人撕成碎片!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用一艘轻型巡洋舰来对抗一艘攻击航母。由于武器和装甲上的劣势,模板:Prelate十分肯定一件事:光之矛不可能在战斗中幸存下来。但他的策略的天才之处在于,他不但接受了飞船无法避免的毁灭,反而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优势。

模板:Prelate在之前曾调查过杜兰星系,这是他远离家乡的众多训练任务之一。当时,他和缺乏经验的基拉哈尼船员们感到十分惊讶:杜兰的红矮星竟如此迅速地摧毁了他们巡洋舰的护盾。不过,模板:Prelate却把这种失误当作一种自我完善的工具,就像对待他所有的过失一样。多年以后,当他绞尽脑汁寻找最好的陷阱地点时,他回想起了红矮星的强大风暴,以及杜兰小而简陋的定居点,于是他很快把这颗星球排到了名单的首位。

和大多数计划一样,这个计划也有他无法控制的变数,其中最大的变数就是模板:Half-Jaw。红矮星只能尽最大所能来降低鬼影号的防御。而模板:Prelate必须下一场危险的赌注:他需要模板:Half-Jaw拼了命把他当场解决掉,需要让鬼影号的一切火力都倾泻在光之矛身上。而现在,在他造成更多的破坏之前,他十分愿意让鬼影号的优势一步步覆灭。

模板:Half-Jaw已经火烧眉头了,但模板:Prelate却轻松无比。现在,胜利的天平已经不再倒向圣赫利船长那边了。模板:Prelate十分地肯定,在一场近距离的战斗中,他的基拉哈尼队友们可以与任何圣赫利人相匹敌。

那么,模板:Half-Jaw呢?

模板:Tem’Bhetek用手指摸了摸固定在他反重力腰带上的硬光盾和等离子来福枪:

我要亲自对付他。

已经过了五秒了,可鬼影号的激光炮塔还没有朝他的逃生舱开火。这真是天赐良机,这些逃生舱们可没有有效的防护措施;仅仅一次激光齐射就能让模板:Prelate和他的基拉哈尼队友们去见博爱之城。在这种情况下,逃生舱的主要优势便体现出来了——直线加速,这也是它们优于标准登陆艇的一个原因。毕竟,它们被设计的目的就是用来迅速逃离一艘即将坠毁的船。而要达到鬼影号模板:Prelate所需要的便是那突然的加速。

现在离逃生舱缺口已经飞过了一半的距离,模板:Prelate知道激光蓄电池一定是坏了,被恒星风暴损坏了。这就留下了最后一个需要克服的问题:这些逃生舱没有撞锤——那是一种加固的入坞台架,这些台架安装在星盟登陆艇的球鼻艏处,他们用来吸附目标船体,然后从船体内切开一条通道。

相反,这些逃生舱只能进入一扇已经被打开的通道。不过幸运的是,对于模板:Prelate来说,鬼影号有一个很难错过的地方:它的左舷机库的入口。能量场封锁了机库,使航母的人工大气无法进入,同时也能把所有未经授权的飞船拒之门外。从逃生舱的前置摄像头里,他可以看到这个能量场的紫色辉光。但是机库的门在闪烁,显然被风暴削弱了,模板:Prelate很清楚他们的速度将会使逃生舱安全通过。

模板:Prelate的逃生舱爆炸15秒后,它的智能电路切断了主引擎的推力,点燃了机动火箭,施加了尽可能大的制动力。过了一会儿,他的逃生舱已经越过了飞机库的门槛,速度还算快,并已经转向了甲板。逃生舱重重地落在甲板的腹地,摇晃着它圆圆的球鼻艏,以一定的角度向前滑动着,发出刺耳的声音,期间脱落了数个烧蚀的瓦片,稳定翼片和其他外部部件,直到它在机库的中途停了下来。当模板:Prelate挣脱他的安全带时,他能听到其他的逃生舱撞击在甲板上时发出刺耳的声音,偶尔还会碰撞出欲令骨碎的响声。

模板:Prelate掀开密封的气闸,走到外面去的时候,他的腿却比他所设想的更加摇晃,不过当他看到十个逃生舱都安全地进入了机库时,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十个逃生舱的舱门依次炸开,随后便是从内钻出的基拉哈尼队友们,它们中的一些人有些晕晕乎乎的,但都进入了战备状态。

霎时,航母的内部景象在模板:Prelate面前展开:在航母右舷半公里处,那里有另一扇巨大的能量场门。模板:Prelate的右边是通往航母反应堆和引擎的通道。他的左边则是车辆维修区和军械库——导致鬼影号对地重力提升的原因。电梯的后面是一条优美的弧形通道,把水滴形的船尾部分和钩形的船头连接起来。船头的死点处,被几百米厚的船身板和蜂窝状的上层建筑保护着,那就是航母的指挥甲板。这是模板:Tem’Bhetek的目标,如果他能在从这儿到那儿的冲锋中幸存下来,这个航母将为他所有。

(候补)

等离子弹雨是从机库的尾部发出来的。六个圣赫利人出现在通往鬼影号反应堆的坡道顶部。那些战士都是轻装甲,只携带等离子手枪,很可能承担的是工程任务,而不是船舶安全。模板:Prelate径直扑向这些不幸的第一响应者,半跑半滑地穿过机库,借着反重力腰带的快速横向脉冲灵巧地躲避着他们的狂乱弹雨,不时用他的强光护盾挥开一次次精准且致命的射击。短短几秒钟,模板:Prelate就穿过了机库,爬上了斜坡,离他的敌人只有几步之遥。

他挥起盾牌,向其中一名圣赫利人打了一个低低的弧线,切断了圣赫利人两条反曲腿的小腿和细长的脚踝。盾牌的光子边缘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穿过盔甲、血肉和骨头。借着这迅猛的一击,模板:Prelate的身体飞快地转了一下,刚好让他用主武器瞄准了另外两个圣赫利——那是一支星盟等离子步枪的变体型,往往是基拉哈尼人的首选。这种武器的颜色是红色而不是蓝色,同时它还有一个响亮的外号:“血手”(blood-hand),与它的名字一样,它的发射速度是标准型号的两倍,而且需要紧紧抓住它才能不偏离目标。模板:Prelate用步枪的一半弹药,击中了那两个穿着轻装甲的圣赫利人的腹部。当他们瘫倒在甲板上时,模板:Prelate又提前摆好了姿势,用肘部狠狠地顶住了第四名朝他冲过来的战士的脖子。在那名圣赫利人倒下时,模板:Prelate也随之转身,并用步枪对准它那幅惊讶的面容。

这时,一支由四名基拉哈尼人组成的小队已经从逃生舱走到了坡道的半路上,他们用自己的速射等离子步枪干掉了最后两名圣赫利人。

模板:Tem’Bhetek强迫自己做了两次深呼吸。增强的荷尔蒙在他的身体里涌动,但他不想太早达到峰值。他和其他模板:Prelate们已经在神圣誓言计划中进行了长期而又艰苦的训练——在博爱之城圆顶的岩石地基下的大厅深处。他们早就意识到强迫自己被改造的身体有多么危险:突然的衰弱、痉挛,在极少数情况下,甚至会有死亡。

“在短暂的爆发中,”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告诉模板:Prelate们,“你们可以击败任何敌人。”

“甚至,”部长期望着,“人类中的恶魔——斯巴达士兵。”

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过去的时代,过去的战争。据模板:Tem’Bhetek所知,他现在是最后一位模板:Prelate了。其他的模板:Prelate都死在了博爱之城一役中。

如果你不谨慎点,你马上就会去见他们了!

(候补)

弹指间,模板:Prelate以惊人的速度举起了他的硬光护盾,挡开了出自星盟半自动步枪的三枪。只见那三道明亮的绿色极超音速弹头伴着清脆的响声被弹开来,不时散放着飞溅的火花。模板:Prelate向右瞥了一眼,便立刻认出了开枪的人:他的另一边,右舷的斜坡上,站着一个昂苟伊人。两队圣赫利游骑兵正从斜坡上穿过那个昂苟伊人。在这些身披银甲的战士之中,有一名穿戴着亮眼红色盔甲的战士,手里拿着一支能量长枪。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模板:Prelate也能认出那个圣赫利是个女人,而且看上去很面熟……但他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他的身体就向前冲去,准备迎接这些新的威胁。

“四队和五队,加入二队!立即行动!”当模板:Prelate下令时,等离子弹雨正从他身后呼啸而过。不需要去看,他就知道有更多的圣赫利人正从工程区冒出来,但他猜测他们的数量很少,剩下的基拉哈尼人可以对付他们。“剩下的,跟我来!”

他派来的基拉哈尼人已经朝游骑兵的那个方向迎面冲去,他们之中有些人甚至像野兽一样弓着身子,用全副武装的爪子在甲板上乱抓。但当这些野兽在敌人的跳跃距离之内时,那些游骑兵就会启动嵌在他们装甲的肩膀和脚后跟里的机动喷气装置。航空母舰的人造重力仍在运作,尽管喷气装置的化学推进剂在零重力状态下表现得更好,但它们依然能够帮助游骑兵们对抗更重的基拉哈尼人的冲击力。在一场可怕的盔甲碰撞以及五名基拉哈尼人与三名游骑兵(其中一人的颈部被模板:Prelate的护盾划了个大口子)的快速交火之后,双方陷入僵局,在一排零散的魅影号部件的掩护下互相射击。

尽管基拉哈尼人的人数仍然是这些精英游骑兵的两倍,但模板:Prelate知道他不能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他的计划靠的是出其不意和速度取胜,而现在这两样他都没有了。他不知道有多少圣赫利人在鬼影号上,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他和指挥甲板之间。但很快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涌进机库内。“一队和二队:脱离战斗,前往指挥甲板!”模板:Prelate喊道。“所有其他小队:火力覆盖!”别让那些游骑兵动起来!”

基拉哈尼人立即从他们沉重的子弹带式发射装置中发射出一连串的破片手雷。当这些手雷用橙蓝相间的光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铺天盖地的弹片填满了敌人的阵地时,模板:Prelate正向游骑兵进入这里所使用的同一条坡道飞奔而去。但当他加快速度时,从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那个昂苟伊人和身穿红色盔甲的圣赫利女人正试图切断他的去路。尽管避免一场战斗让模板:Prelate感到难堪,但他却不愿停下来与他们交战。毕竟,他的主要目标是指挥甲板,而唯一真正重要的敌人是那个模板:Half-Jaw

模板:Prelate身后盔甲的铿锵声告诉他,他的后卫与那两个追兵纠缠在了一起。当模板:Prelate爬上坡道,加速冲进前面的通道时,他检查了一下面罩上的运动追踪器,发现有七名基拉哈尼队员正在他身后紧紧地跟着他。这些就是他需要帮助他登上指挥甲板的全部部队,当这位模板:Prelate感到头昏眼花时——他那增强了的神经系统第一次发出过度劳累的警告——他控制了自己的速度,让基拉哈尼人迎头赶上。

模板:Tem’Bhetek不需要指挥甲板的地图。在心里,在脑中,他看到鬼影号的每一块都在他面前展开。他对航母非常熟悉,所以他经常在航母周围满是阳极氧化的深紫色走廊的地方,通过冥想来使自己入睡。如果他幸运的话,这些清醒的梦会带着他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取代他那噩梦般的博爱之城之旅。

但通常,这两个梦都会令模板:Prelate的心滴血不止。

有时,模板:Tem会看到模板:Yalar的身影在蜿蜒曲折的梯形大厅里徘徊,她那薄薄的黄色长袍在身后悠悠飘动,最后她会消失在通道的转弯处,或者在模板:Prelate到达她之前迅速举起一架重力升降梯。而有时,模板:Yalar又会在指挥甲板上等着他,坐在模板:Half-Jaw的空椅子上,用满怀悲伤的双眼盯着他,抱着他们哭泣的孩子…

模板:Prelate摇摇头,强迫自己深呼吸。他正在接近鬼影号的重力升降梯,距离指挥甲板仅有一半的路程了。模板:Prelate十分清楚,在他的身体彻底崩溃之前,他还有几次可以令速度爆发、但又足以致命的机会。身后的基拉哈尼队员们正气喘吁吁地跟着模板:Prelate,而此时的模板:Prelate已跑过一个四向交叉路口,进入了一个天花板很高的集合区域,在通过区域的一个安全疏散门时他渐渐放慢了速度,随后在环绕着重力升降梯的宽阔平台上停了下来。

鬼影号曾经是其他船只的灾祸之源,无论是人类还是星盟。但它也是一个巨大的运兵舰,在许多人类地盘的入侵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在这个巨大的拱形房间中心的升降梯是部署装甲步兵最快的方式。鬼影号在行星表面的低空盘旋,可以每分钟派遣数百名士兵自升降梯向下登陆,也可以用反重力场将他们拉上来。反重力场是由悬挂在屋顶上的一台由先行者设计的机器产生的。当它启动时,这个结晶质的枝形吊灯会把它的磁场投射到一个圆形的轴上,圆轴穿过航母的外壳,有一百多米宽,至少很深。在升降机井处是一个笨重的装甲平台,它总是升降梯中最重要的物件。一旦平台被牢固地放置在地面上,它就成为了反重力场的接收端,并成为下行部队的临时重火力点。

这一切,对模板:Prelate来说都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研究过这艘船,当他身后的基拉哈尼人被那台先行者机器的棱镜般的光芒暂时弄得眼花缭乱时,模板:Prelate的眼睛立刻聚焦在快速向他移动的两个圣赫利人身上。他通过他们的盔甲认出了他们:模板:Half-Jaw和他的模板:Blademaster,他们绕着升降梯张开的通道从相反的方向跑着。

模板:Tem已经开始想象到他干掉指挥甲板上的模板:Half-Jaw时的画面了。这似乎是开始一场战斗的最佳时机,一场决定由谁来控制这艘巨舰的战斗。

不管怎样。我要把他的内脏挖出来,看着他的血从升降梯上流下来。

模板:Prelate再次将他的身体恢复到其全部潜能…

但还没等他把力量爆发出来,他突然感到有三下猛烈的拍击打在了肩膀上,这三下让他变得踉踉跄跄,不得不跪下来。模板:Prelate的护盾阻止了步枪的放射性弹头穿透他的盔甲,而他血液中的化学物质则减轻了疼痛。可当他伸长脖子朝射击者瞄准时,他却惊讶地发现那个昂苟伊人、红色盔甲的圣赫利女人和四个游骑兵,竟然已经追上了他的基拉哈尼后卫队,并从他们身边朝他射击过来。当模板:Prelate转过身去迎接追兵时,模板:Tem不禁暗暗地咒骂着自己,咒骂着自己作出那放慢前进速度的决定。

那个矮冬瓜就那么想当第一具尸体吗?好吧。那就让我们的那位半个下巴的客人先等一等吧。

与此同时,那个女圣赫利人也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安全疏散门,对模板:Prelate迎面而上。只见她转动长枪,使模板:Prelate的等离子步枪射出的射线偏转,紧接着又侧过身来敏捷地避开了硬光护盾划出的一道致命的斜线。而模板:Prelate则顺势蹲下从她身边滑过,将一名游骑兵撞倒在地,随后又接连射出道道等离子弧,把其他游骑兵和那个昂苟伊人逼退到掩体处。但眼前的女圣赫利人却始终站在原地,双腿直直地挺立着,毫无颤抖之意。她几乎没有退缩,即便最后一枪划过了她的头盔。

“他们在哪儿?”她问道,声音低沉而又坚定。“我的父亲。我的兄弟。”

模板:Prelate思考了一会儿她的问题,然后,他先前的那阵眼熟之感竟得到了验证。“死了,没了。”他回答道,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他在瑞纳罗星抓到的三个圣赫利人——那些死在微型光环前的、跪着的圣赫利人。“我亲自做的。”

话音未落,女圣赫利人就向他猛扑过来,她的嘴巴大张着,发出了尖锐而又充满愤怒的吼声。

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动作非常快,而模板:Prelate却又没有多少对付长枪的经验。有那么几秒钟,模板:Prelate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化解她的攻击上:她的动作有着舞蹈般的优雅,却又不失恶魔般的狂怒,深刺、反刺、旋转、斜切,一系列精准且致命的招式宛如雨点般朝模板:Prelate打来。但随后,模板:Prelate假装失误了一下——他放下了他的盾牌,引诱女圣赫利人迈向雷区——当她用长枪刺向他的腹部时,模板:Prelate退到一边,一把抓住枪柄,位置刚好在她紧握枪柄的双手之间,随后模板:Prelate猛地把她拉近,用自己的头盔和她的来了个凶狠的亲密接触。女圣赫利人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最终茫然地倒在了地上。

模板:Prelate旋转着长枪,改变了握法,向下刺向了那个女人,将其牢牢地钉在地板上。可正当他要举起配枪时,模板:Prelate却感受到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于是他打消了杀死面前这个女人的念头,转过身去“亲切地”迎接了客人们。

长枪充满能量的尖端在半空中停住了,它被架在模板:Half-Jaw的能量刃上,不停地振动,发出噼啪作响的杂音。

“想要我的飞船的话,”模板:Rtas‘Vadum咆哮道,“你得再快点儿。”

模板:Prelate宽阔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发出一声冷笑。“如你所愿。”

终于,他终于和那个让模板:Flood入侵博爱之城的卖国贼圣赫利人面对面了,这个**必须要为害死了他的妻子和孩子负责。

模板:Tem’Bhetek呼出一口气,解开了他最后一道精神的枷锁,随即将那极致的愤怒洪流倾泻在模板:Half-Jaw身上。

模板:Prelate用长枪推开敌人的剑臂,随后用步枪近距离地开了一枪。但模板:Half-Jaw竟随着长枪一起避开了火力,紧接着,他钻过模板:Prelate胳膊下的空档,甩出剑花,狠狠地砍在了模板:Prelate那全副武装的脖子上。

可是,模板:Tem的全身能量护盾只是闪了一下,却丝毫没有动摇,他耸了耸肩,一脚猛踢向肋骨,回应了模板:Half-Jaw的反击。 他们之间的决斗曾一度相持不下,直到模板:Prelate模板:Half-Jaw的防御上发现了一个漏洞,便用他的硬光护盾猛地击中了对手的肩膀——这个伤口烧穿了模板:Rtas的盔甲,漏出了铮铮血肉。两位战士互相退开来,喘着粗气。在他们周围,圣赫利游骑兵和基拉哈尼人都被牢牢地锁在了二人致命的交舞之中。

“你……不会赢得这场战斗。”模板:Half-Jaw喘着粗气说道。

模板:Prelate自己的胸脯也在起伏,他的目光扫向了周围:那个昂苟伊人跳上了一个基拉哈尼队友的背,把它呛倒在地;而模板:Blademaster,则用他其中一把等离子剑砍断了另一名基拉哈尼队友的武器臂,并让它的头和之前的那位一起飞了起来。与此同时,甲板上又有两个野兽死了,连同把他们干掉的游骑兵一起躺在那里。只剩下三名战士了,模板:Prelate不禁意识到模板:Half-Jaw可能是对的。

模板:Tem高速运转的理智令他回想起了他的首要目标:得到鬼影号,并将其带给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

从他面罩上的部队名册可以看出,机库里的基拉哈尼小队还活着。如果他们保护好反应堆,如果他成功到达指挥甲板,他们就可以开启一个跃迁空间回到先行者的装置那里……

模板:Prelate强忍着缠绕在他大脑中的警戒性疼痛,怒视着模板:Half-Jaw

我可能赢不了这场战斗,但我仍然可以将你拉向地狱。

模板:Prelate扔掉了能量长枪,加大了反重力腰带的马力,瞬间飞过模板:Half-Jaw,冲进了重力升降梯内。模板:Prelate早已过了临界点;他那增强了的神经受到了损伤,肌肉开始痉挛。视野虽然变得有些狭窄,但他仍然专注于那唯一重要的事情:通往指挥甲板的竖井的远侧,那里有一条空旷的走廊。没有基拉哈尼队友让他慢下来,他可以很容易地超过他身后的追兵,把自己锁在指挥甲板里,打开气闸,把所有那些天杀的圣赫利人扔到太空——

这时,模板:Prelate看见了模板:Yalar,她正站在通往走廊的拱形门口。

由于害怕直接撞到他心爱的人身上,模板:Prelate放慢了他的飞行速度。就在那一刻,模板:Blademaster抛出的一把能量剑插进了他的两肩之间,立刻耗尽了他残存的全身能量护盾,让他头朝下翻了个跟头。模板:Prelate的冲力把他带过了缺口,将他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平台上,最终让模板:Prelate面朝下停在光滑的金属地板上。

模板:Yalar……!”当他的妻子渐渐飘离走廊时,模板:Prelate呻吟着。与此同时,他听到了机动喷气装置断断续续的轰鸣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着陆了,把脚搁在了他的腰上。但是所有的这一切,对于现在的模板:Prelate而言都是迟钝且遥远的。

“不!”模板:Tem说着,向那不断远去的幻影伸出一只手。“别离开我!”

模板:Yalar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此路无边,通向何处……?

之后,那个昂苟伊人用他那坚硬多刺的拳头猛击了一下模板:Prelate头盔的侧面,顿时,模板:Prelate的世界没有了光芒,无边的黑暗笼罩在他的身旁。

第五章

模板:Prelate醒来时,他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应该没有太久,因为他的肌肉仍然在发出阵阵剧痛,他的头仍然因劳累而剧烈地跳动。

至少我还活着。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单人牢房里——房间很小,地板上的金属磨损不堪,墙壁上则布满着六角形的青铜瓷砖。牢房的一面墙被半透明的蓝色能量场填满,充当牢房的门。模板:Tem’Bhetek仍然穿着盔甲——尽管有人摘下了他的头盔。他瘫倒在牢房门左边的墙脚上。模板:Tem试图伸手去按揉他的头部,以减缓疼痛,然而,他却发现他的手被沉重的磁性脚镣绑在了脚踝上,脚镣又被牢牢地固定在地板上,令他动弹不得。

他现在是个囚犯了。不过,他不是唯一一个在牢房里的人。

“你的基拉哈尼人全死了。”模板:Half-Jaw说道。他正坐在模板:Prelate对面的一张从墙上伸出的长凳上。模板:Half-Jaw的银甲上还沾着基拉哈尼人的血污。“我们刚刚把最后一个从工程甲板上清除了。”

真是个不幸,却又意料之中的消息。不过模板:Prelate很高兴地看到,在模板:Half-Jaw的肩胛骨上有一道长长的烧灼过的伤口,那是他的硬光盾牌留下的印记。

“你给他们开出条件了吗?”模板:Prelate尽量不把话讲得含混不清。但他能尝出嘴里残留的化学物质,而且他知道,在他强行自我强化了这么久之后,他能开口说话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是的。但他们拒绝了。”

“要是他们没那么做,我就会亲手把他们都杀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模板:Half-Jaw模板:Prelate只是互相对视着。模板:Tem发现他的死对头手无寸铁。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他在试着摆出一种外交的姿态,旨在让面前的模板:San’Shyuum人感到放松。但效果却恰恰相反。

我恨他胜过宇宙间的一切,而他却希望我能坐在这儿,心满意足地跟他聊天?!

模板:Prelate闭上眼睛,把他的长脖子向后靠在墙上。那儿的瓦片又凉又湿,他希望这能减缓他那攀上脊柱的怒火。

“我们还缴获了‘光之矛’,”模板:Half-Jaw说道“它的大部分系统都无法修复。但导航数据库却完好无损。我们知道了你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杜兰, 瑞纳罗…以及你从哪里来——你一直将其当做作战基地的组织机构。”

但你也就知道这些了,模板:Prelate想到。否则我早就死了,我们就更不可能还有这么愉快的谈话了。

“我们得知这个机构在一个十分隐蔽的扇区里,”模板:Half-Jaw继续说着,把他的长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那是许多模板:San’Shyuum人藏匿的地方之一。”

现在模板:Tem也忍不住说道:“你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这位从博爱之城幸存下来的模板:Prelate,是有多么重要的宝物,以至于他愿意为了保护它而杀害成千上万无辜的圣赫利人。”模板:Half-Jaw握紧了手指。“是的。我很想知道。”

一提到博爱之城模板:Tem’Bhetek的怒火就在他的颅底爆发了。但他咬紧牙关,保持沉默……直到模板:Half-Jaw又跟进了一步。

“告诉我那个扇区里有什么,你的死就会很快而且没有痛苦。”

模板:Tem的仇恨几乎要使他窒息了。“在圣城里时,你的怜悯又到哪里去了?”他使劲地抓着脚镣,全然不顾那股警告他不要动的刺激性化学余味。“当你把我的家人和其他人都烧成灰烬的时候?!”

“我阻止了感染。”

模板:Flood?”模板:Prelate厌恶地喊道。“那只是个借口!”

“借口?”

“让你和其他舰长完成你们这些叛徒最后的背叛的借口!”

“你在胡说。”

“我说的是真相!”

“嗯。就像先知们做的那样?”模板:Half-Jaw向前倾身,斜着一只眼睛,将残缺的下颚对着模板:Prelate。“我不知道我们谁更傻——是我相信了真相先知的谎言,还是你忽视了他们。”

“我可不是个傻瓜,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将会——!”模板:Tem猛地闭上了嘴。在你说得太多之前,先冷静下来!

“制备?”模板:Half-Jaw把手握在长凳的边缘。“我很惊讶他居然能活着出来。当我们破坏掉基柱的时候,神圣誓言早已被模板:Flood侵占了。而圆顶下面的区域也……”

模板:Half-Jaw停了下来,越过模板:Prelate的视线,望向牢房墙外很远的地方。当他再次开口时,模板:Prelate意外地发现圣赫利人的声音是如此的疲惫和遗憾。

“有些模板:San’Shyuum人还活着,困在了他们各自的塔楼里……我们听到了他们宝座下变速器运转的声音,看到其中一些人浮在空中,试图与我们取得联系。但那些寄生物在我们周围很密集。我们无法坚守阵地,但仍有许多圣赫利人去尝试救他们,甚至不幸牺牲。可当我意识到我们实在无能为力时,我才只能下令烧毁这座城市。“模板:Half-Jaw迎向了模板:Prelate愤怒的目光。“我为你的家人感到难过。请相信我,如果可能的话,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救他们的。”

模板:Prelate被吓了一跳——不是被模板:Half-Jaw的道歉吓了一跳,而是被他的坦白吓了一跳:

有些模板:San’Shyuum人还活着,困在了他们各自的塔楼里……

尽管模板:Prelate很想保持沉默——尽管他怀疑模板:Half-Jaw的真诚不过是一个计谋,目的是让他透露更多的信息——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让话语从他颤抖的唇边滑过:“你撒谎。我离开的时候,城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谁告诉你的?”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模板:Half-Jaw摇了摇头。“我对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

“我的家人。死了。”

“是的…他们死了。但不是出自我手。”

模板:Prelate不能——不想——相信模板:Half-Jaw说的任何话。因为如果这个圣赫利人关于博爱之城沦陷的叙述是真实的,那么他就有可能救出模板:Yalar和他的孩子。他就会有那么一个机会,能把家人的命脉掌握在手上。

在这令人厌恶的时刻,模板:Tem·比泰克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不是因为模板:Half-Jaw,而是他自己。

“那个隐蔽的扇区里有什么?”模板:Half-Jaw又问。

模板:Prelate猛烈地摆动着身体,不顾一切地将他的愤怒压在自己身上。“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模板:Half-Jaw倾身靠在墙上。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说道:“你的船,光之矛……你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歌谣吗?”

模板:Prelate想起了那几个圣赫利人囚犯跪在光环前发出的自豪的声音。但是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有那么一会儿,他想象着囚犯们不是在唱他们自己的挑衅性的曲调,而是在唱模板:Yalar的摇篮曲。

执吾双手,伴吾同行…

模板:Tem在他的束缚下不停颤抖着。“叛徒滚远点儿。还有,去你的歌吧,圣赫利人。”

模板:Kel ‘Darsam的歌谣非常古老,”模板:Half-Jaw坚持说着。“那是我小时候学到的。其中有一节……”

这时,模板:Half-Jaw唱起了歌来。

尽管他的下颚参差不齐,但用他的母语唱出来的歌词却十分悠扬、悦耳。事实上,模板:Half-Jaw唱得可谓娓娓动听,这下模板:Prelate比之前更加地恨他了。

模板:Half-Jaw唱完那一段史诗后,他把它翻译成了星盟的标准语:“模板:Kel ‘Darsam倒下了,背上插着长枪,落在岩石上,那里海浪劈啪作响。”舰长耸了耸肩。“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模板:Kel ‘Darsam。有些人认为是他的敌人投出了那一柄长矛。也有人认为罪魁祸首是他的叔叔——那是一把缠绕着背叛的长矛,直至那位伟大的战士在被它击中背部之前,谁也看不出来。”

模板:Half-Jaw凝视着模板:Prelate,从长凳上站了起来。“我已经为那个隐蔽的区域设定了路线。在我们到达之前,你可能要重新想一想谁告诉了你真相,谁没有。”

模板:Prelate保持着沉默,愤怒地看着模板:Half-Jaw走向牢房的能量场。只见那道屏障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光,圣赫利人便走了过去,消失在模板:Prelate的视线之中。

“我希望你们的调查比我的好,”模板:Rtas对在牢房外警卫室等候的模板:Blademaster昂苟伊说道。他们二人仍然穿着战甲。乌尔·索兰紧张地抚弄着她的能量长枪的枪柄。模板:Stolt则一边清洗面罩,一边平静地屏住呼吸。他用一只粗大的拇指打开了一个阀门,听到了一声令人满意的甲烷的嘶嘶声,然后把面罩夹回原位。

“那么,先说好消息吧。”模板:Blademaster说。“基拉哈尼人没有对反应堆造成任何损害。我知道,听上去很奇怪是吧。但是那些毛茸茸的**没有一个能活着告诉我们他们在想什么,不过还是让我们庆幸仍有足够的动力来驱动迁跃空间吧。”

“那坏消息呢?”模板:Half-Jaw问道。

“前端所有的等离子火炮都离线了。大多数激光炮台也不顶用了,”模板:Stolt说着“这艘船从远处看可能很坚固。但它却并不能战斗。”

模板:Rtas点了点头,只听了一半他的两个副手的话。拜模板:Prelate所赐,他的脑子里正在翻腾着一个新的谜题:

为什么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模板:San’Shyuum人最杰出的先行者技术专家之一,要派最后一个活着的模板:Prelate来夺取我的飞船?

模板:Half-Jaw想不明白。但是他却有一种强烈的怀疑,他要找的答案就在那个隐蔽的扇区等着他。

模板:Rtas忍住了想去揉他肩膀上的伤口的欲望。伤口的疼痛剧烈无比,比他要让模板:Prelate或他自己的战士知道的还要严重。然而,他又一次从一场战斗中勉强恢复过来,不留一点喘息地去打另一场。我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能力…但在这疲软的时刻,他却又下了一步很大的棋:如果模板:Prelate这么想要这艘破船?好吧。那就让他拿去吧!

当然了,这种想法是荒谬的,是自我放纵的,是对《圣赫利勇士法典》的背叛。但比起尴尬和后悔,模板:Rtas却对这个决定异常的活跃。他的肩膀上的疼痛突然消失了,因为模板:Half-Jaw意识到:他一直忙着盯紧敌人的谜题,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其实一直都在拿着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我需要志愿者们,”模板:Half-Jaw模板:Stolt说道。“能够应付一次空间迁跃,但我们只能装下占两个魅影号的人。把伤员和其他人从鬼影号转移到杜兰的表面。”

昂苟伊人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疑问。模板:Stolt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了志愿者名单的首位,他对此感到很满足,嘟囔着表示同意,然后从警卫室里小跑出来,背上的甲烷罐格格作响。

模板:Kel ‘Darsam的民谣……我好多年没听人唱过这首歌了。”模板:Blademaster瞥了一眼模板:Prelate,看见他正在牢房能量门的那边沉思着。“你觉得真正的结局是哪个——前一个,还是后一个?”

“我不清楚,”模板:Rtas说。“但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鬼影号向前缓缓滑行着,它的外壳反射出附近一个星云的色彩:黄色、粉红色和蓝宝石色,那缤纷的色彩几乎填满了黑色的地平线。当模板:Rtas看到航母光滑的船壳上呈现的颜色变化时,他回想起了他童年的家,那是一座建在温暖的赤道海洋边缘的一个堡垒,它附近的潮汐上徘徊着海洋捕食者。

航母正驶向一个没有恒星的黑暗世界——那是一颗很久以前从一场未知的大灾难中分裂出来的流氓行星,它现在满足于在银河圆盘上开辟自己那固执的道路,无视着遥远的太阳们微弱的引力。

绕着这颗行星运行的东西看上去十分诡异,像个海胆。其中有一簇尖尖的刺,趁着模板:Rtas对处于低潮的海岸线进行探索时,不停地骚扰着他们的行动。

曾经有那么一天,在模板:Rtas快迎接他的第一个十年的时候,他脱光了衣服,只留下缠腰带,在靠近岸边的岩石上蹦跳嬉戏着,手握长矛,寻找着小小的鱼儿。大海退潮的速度很快,将海底那隐蔽的石灰石山脊和山谷的世界呈现在世人眼前。在年复一年的海浪冲刷中,它们得以被建成。另一方面,海水退得如此之快,也让数不清的海洋生物被困在岩石坑里,不时溅起水花。它们似乎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困住,而这些岩石坑对它们的体型来说又太浅了。模板:Rtas曾经只在渔船队投下的深水渔网中见过这些生物,它们总是把网撑得鼓鼓的。

对于一个年轻的圣赫利猎人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的雄心壮志甚至超越了岸边那些小型的掠食者。模板:Rtas急切地穿过石灰岩,用长矛穿刺着那些闪闪发光的生物,直到他背上挂着的,用岸边草编织而成的背包变得又湿又重。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回到岸边。在更远的地方有一些水池,里面装满了更稀罕的宝物:突尾鱼(snap-tails,不确定是不是鱼类,有可能是其他生物)和电凯什(electric kesh)。模板:Rtas挑选出一条路,走向这些美丽的标本,用肩扛起他的长矛,抚摸着它们长满鳞片的肉体,想象着他正在用他的轻触来驯服它们……

可随后,模板:Rtas看到了海浪——地平线上一堵黑色的水墙,它在第二秒内变得更高了。他回头看了看堡垒的高墙,又看了看自己走了多远,被吓得魂不守舍。他被这些丰富的水池迷住了,结果竟离岸爬了将近一公里的路,即使在陆地上,这也得需要一个全速的冲刺。此时的他,撤退起来就像是在走一个布满锋利刀片的迷宫。在他跨过岩滩,一瘸一拐地在水闸上保持平衡的时候,他的双脚早已被毒素弄得肿胀而又灼痛——他走得太快了,根本没注意到沿途的海胆。他的手和膝盖也被数不清的石灰岩割出道道血痕,海水不时渗进这些伤口,那剧烈的刺痛让他头晕目眩。

模板:Rtas几十年都没想过那一天。但是,当他看着鬼影号测绘出一千公里内的防御轨道时,那一天的记忆又回来了,无比的清晰。随后,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那个像海胆一样的建筑突然变得比它后面的星云更亮。就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模板:Half-Jaw,那力量远比很久以前撞在堡垒城墙上的海啸更强大。

能量波,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令模板:Half-Jaw的心智动荡不已。一时间,他完全记起了那天在潮汐池里的情景。但在下一秒,他没有——也永远不会再继续回忆了。当能量波袭来时,模板:Half-Jaw头脑中最重要的思想被洗得干干净净。当轨道上的光线最终从他的眼睛里消失时,模板:Rtas惊讶地发现他正在尖叫。

他也不是唯一一个。

坐在他旁边的飞行员正在驾驶舱内大声说着一连串匪夷所思的话。一开始,模板:Rtas以为他在用其他外星种族的语言说话。但后来他才意识到,飞行员说的是圣赫利语,在那一刻,模板:Half-Jaw竟忘记了自己说了一辈子的语言。

“冷、冷静下来!”模板:Rtas结结巴巴地说着,伸手去抓飞行员的肩膀。但是模板:Half-Jaw的胳膊变得很重,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移动了他的手,那种感觉,仿佛有几条重要的神经都被切断了,所幸,他的大脑仍然在运转着,在试着走出一条明路。“你……还能控制这艘飞船吗?”

“是、是的,舰长,”驾驶员说道。他是一名游骑兵,穿着银色盔甲,戴着真空级别的全罩式头盔,俨然一副威严的样子。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当驾驶舱控制面板传来紧急信号的尖锐刺耳声时,飞行员紧抓着头盔,开始嚎啕大哭,在座位上前后摇晃。

“报告情况!”模板:Rtas大喊着,点击了一个全息按钮来接受信息传输。这个信息正走向离右舷几公里远的另一个魅影号,他希望听到模板:Blademaster的声音,他是那艘飞船的副驾驶员。

但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却是凯登之女在报告情况:“舰长,我们有伤、伤亡!我不知道…或者……”她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字眼。“三位游骑兵没了反应…乌尔·索兰也是。”

模板:Rtas咬紧了牙关。他当然清楚从迁跃空间跳进那个隐蔽的扇区有多么危险。但他和他的导航军官仔细研究了光之矛的数据库,选择了一个入口点,那入口点的体积远远超出了巡洋舰之前到达和离开时所设置的体积。当鬼影号一从迁跃空间中出现时,模板:Rtas就启动了两艘魅影号。在几分钟内,运输船还保持着他们希望的安全距离时,模板:Half-Jaw却已经透着全罩式头盔的面甲,看到自己的航母正在飘向测绘出的防御轨道。鬼影号上没有船员。它现在只是一个诱饵,由它的计算矩阵来控制着,当模板:Rtas的魅影号需要给航母不同的指令时,矩阵就会改变控制方法来遵循模板:Rtas的意愿。

在某个时刻,鬼影号越过了一条看不见的线,而随后防御轨道也展开了反击。现在看来,模板:Half-Jaw的计划是完美的。如果他或他的船员在能量波袭来时仍在鬼影号上,他们就会全员瘫痪——或者更糟。模板:Rtas十分地清楚,在战争中,大胆的行动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一想到模板:Blademaster和他受伤的游骑兵们,模板:Rtas就不禁为他们付出的代价流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但我们必须将这条路走下去。

(候补)

“我们上当了!”模板:Prelate喊道。“准备好光环,再次启动!”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越过了鬼影号,以目前的速度,不到一分钟就能到达那个装置的位置。模板:Tem’Bhetek甚至不需要向后看就知道模板:Half-Jaw很快就会朝他逼近。

“发生了什么事? !”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那微弱却又精明的声音在模板:Prelate的头盔里滋滋作响着。“我试着呼叫航母,但你却没有回应!”

模板:Prelate意识到模板:Minister一直在期待着他能完全控制住鬼影号。不过现在,模板:Tem可没有精力去解释模板:Half-Jaw和他的战士们是如何在光环的有效射程之外离开航母的——

以及,他自己是如何被抓住然后逃跑的:

模板:Tem的心智也会被光环扰乱。但他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的智力增强功能会清空他的思想,让那汹涌的能量波肆意洗刷自己——这样他就比看管他的游骑兵们快几秒钟恢复过来。他先是用手铐敲击了离他最近的圣赫利人,拿走了他的等离子手枪,然后射向了那个最快恢复理智的昂苟伊人。但模板:Prelate想把所有这些解释都留到以后再说,于是便草草应道:

“等我到地堡的时候,你们把光环准备好!”

随后便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周围的一切都只留下了一片寂静。模板:Prelate模板:Minister从来没有这么直接过。他想他可能已经刺痛了那位老模板:San’Shyuum人的自尊心:因为他给模板:Minister下了命令,好像模板:Minister基拉哈尼人的一员似的。

“只要我觉得时机正好,我就会启动,模板:Prelate阁下。”模板:Minister说道,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冰冷。“我可不管你是否回到了地堡。”随即他切断了联系。

模板:Prelate不禁感到一种揪心的疑虑。自从模板:Half-Jaw把他自己对博爱之城里发生的事情的看法告诉了他以后,模板:Tem便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模板:Boru’a’Neem对事情的描述。

模板:SacredPromissory没了!”模板:Minister喊道。“现在城里除了模板:Flood什么都没有了!”在随后的谈话中,虽然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还是提供了一些关于圣城陷落的更多细节,但谈话的内容主要是关于他未能保住神圣誓言…至于穹顶内的事件他只字未提。

当时,因为模板:Prelate已经确信模板:Half-Jaw有罪,他便没有怀疑模板:Prelate。可但当他盯着模板:Half-Jaw的眼睛,听到他对模板:Prelate的损失所表现出的真正的懊悔时……事情不像以前那样非黑即白了。而模板:Prelate的愤怒只在灰色中愈演愈烈。

模板:Tem从四个交叉的刺形成的缝隙中一飞而出,离开了星云的光线,进入装置内部的黑暗区域。与星盟船舰上的能量场不同,先行者的建筑在硬真空和大气之间并没有可见的分离。

还有很多我们未曾知晓的奥秘…

但是模板:Prelate并没有继续细想。他限制住反重力腰带的输出,一路滑翔至一个菱形的长浮桥,这个浮桥足够并排容纳三个魅影号。在浮桥尽头,他沿着一条更窄、向上倾斜的走廊走了一段,很快就进入了明亮的白色测试室。模板:Minister正在通往地堡的电梯附近等他。他被亚姆尔包围着——他们中的少数用那弯曲的、有螯的腿笨拙地站在地板上,大部分人则用这些奇怪的腿贴在房间的墙壁上。放眼望去,这儿至少有24个兵蜂,每一个都配备了电浆手枪和针刺步枪。

模板:Prelate注视着这些亚姆尔的武器时,他的声音放松了下来。“这阵仗是要干嘛?”他关闭了反重力腰带的电源,落在地板上,摘下头盔。

“以防你不是一个人来,”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说道。只见他挥了挥手,那些昆虫似的生物便放下了他们的枪。“模板:Half-Jaw在哪儿?”

“还活着,就在我身后不远。我们应该到地堡,给光环充能…”模板:Prelate模板:Minister走了一步,但就在这时,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却把他的宝座拉开了。这一举动暴露了宝座能量盾的微微光亮。

“小心点,模板:Tem’Bhetek,”模板:Minister说着。同时那些亚姆尔的触角也抽搐了一下,发光的眼睛飞快地瞟向模板:Minister的手指,等待着一个信号。但是,模板:Minister的双手仍然留在他破旧长袍的袖子里。“这个装置……不稳定,”模板:Minister接着说道“它可承受不了第二次的启动。“模板:Prelate发现,现在光环的上弧上的裂缝变得更长了;嵌在地缝里的电路也已经烧没了,在大理石上留下了一个发黑的洞。“我不能冒着它被毁的风险——除非我们能把它送到最终目的地。”

“您这是什么意思?”模板:Prelate问道。在某种程度上,他只是想让谈话继续下去,他想找出一种方法,在不引起模板:Minister怀疑的情况下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现在他真的很好奇。“把光环送到哪儿去?”

模板:Minister把头歪向一边。他看上去真的很困惑,也很失望,因为模板:Tem竟然没有猜到答案。“当然是送给圣赫利奥斯啦。”

模板:Tem’Bhetek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他来说,向模板:Half-Jaw的复仇永远是一切的终结。他确实从来没有考虑过模板:Minister还可能计划些什么。但是现在,经过片刻的思考,模板:Tem看出了模板:Boru’a’Neem的下一步行动。“鬼影号……您要用它的反应堆给光环充能。”

“光之矛号是一艘不可多得的船,性能也很好。但它始终不够强大,无法通过圣赫利奥斯的防御,也无法为光环提供能量。”模板:Prelate抚摸着垂在下巴上的肉垂。“我一直在用着少量的功率来测试装置。可事实上,即使我们把脉冲只加快百分之二十,也足以消灭圣赫利奥斯和它的卫星上所有有意识的生命。我们将摧毁圣赫利人的家族体系,让他们的种族历史倒退!”

“毫无疑问,任何在鬼影号上的人都会在脉冲中迎接死亡。”模板:Tem说道“不过,您最在意谁呢?”

“当然是我最好的模板:Prelate。但我有一种明显的感觉,他不再……不再像曾经那样忠诚了。”

“你所谓的‘忠诚’,就是你告诉我我的家人都死了时那样?”

模板:Prelate噘起嘴唇。“看吧。我们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就在这时,模板:Prelate的面罩上亮起了两道红光,他的运动追踪器提醒他,有一对敌方人员正在接近装置。模板:Minister宝座的扶手上也闪着类似的警告。

“恐怕我们没有时间花在问答上了,”模板:Minister说。

“我就只有这一个问题。”

“那么,你是想知道真相,还是听我想告诉你的那些话?”

模板:Prelate听了这番回答,心中顿时有了答案。此刻他的心脏剧痛无比。

噢,模板:Yalar,原谅我……

但他仍然需要知道事情的详细。“为什么要骗我,模板:Boru’a’Neem?”

“因为我需要你的愤怒——我需要你那盲目的愤怒来帮我解决障碍。”

“你夺走了我的家人。”

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把他的拳头砸向他的宝座。“如果没有我,你哪儿会有什么家人!”模板:Minister脖子上那起皱的皮肤因他的轻蔑而颤动着。“我就只听见你不停地为那两个小小的死人哀悼,可你却根本不知道这背后究竟失去的是什么!我的模板:SacredPromissory星盟中任何金库都拥有更多的无价之宝——那可是更多的先行者财富!”模板:Minister的四肢颤抖着,声音尖锐无比。“你失去了妻子和孩子?可我失去了一切!”

模板:Minister的话对模板:Prelate的打击比他在战斗中所受的任何创伤都大。在这般言语的嘲弄下,他的增强功能被自动触发,他的身体随之变得紧张起来,以保护自己。但同时,伴随这些保护措施,他一直以来的激愤也烟消云散了。

模板:Prelate现在只感到空虚,甚至他的声音也是空洞的。“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我还救了你的命,”他说道。

“以前没有多少模板:San’Shyuum人能比得上你的技艺和奉献精神——现在也更不可能有了。”模板:Minister展开他长袍的衣袖,把他的双臂轻柔地放在他的宝座上。“但我们不是逃出圣城的唯一幸存者,还有许多人,他们无不心中忿怒,或切慕荣耀,总会有人乐意接替你的位置。”模板:Minister声音里饱含的话术都在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的话语变得直截了当。“我不再需要你了。”

只见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准备发出让亚姆尔开火的信号。弹指间,整个房间都被等离子弹雨和针刺爆炸碎片所填满,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模板:Prelate。尽管模板:Tem’Bhetek在这些致命的飞弹还没有到处乱窜前就已经在行动了,但他并不是第一个到达模板:Minister宝座前的人。

一把能量长枪在模板:Prelate的头顶上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击中了模板:Minister的能量盾,正中要害。虽然能量盾把长枪弹到了一边,但不到半秒全盾便崩溃消散。紧接着,两发步枪飞弹从模板:Prelate身边一掠而过,击中了模板:Minister的右肩和脖颈之间。

模板:Prelate却不幸撞上了亚姆尔的火力网,甚至来不及躲避。他自己的能量盾顷刻间被打破。一时间,他只感到一道电浆烧到了他的大腿,一根针刺扎到了他的肋骨下面,并且从他的背部爆炸了。当他跌跌撞撞走向光环时,模板:Tem看到模板:Minister向后加速他的宝座,冲进了掩体电梯,他疯狂地捂着伤口,淡红的血液不停从指间涌出。波鲁·阿·尼姆最后一次和模板:Prelate对视。随后,通往电梯的锯齿状的门关上了,模板:Minister逃跑了。

当看到模板:Scion正冲向模板:Prelate时,模板:Rtas大喊道:“别管他!杀死那些亚姆尔!”

模板:Half-Jaw从空中击落了一只兵蜂,它一坠地,模板:Scion便立刻屈膝滑铲,一把抓起它的电浆手枪,随即将火力毫无保留地洒向周围。当两位圣赫利人到达光环时,又有七个亚姆尔的油腻遗骸被涂抹在地板上,喷溅在墙壁上。一些兵蜂已经撤退到地堡升降机处,将从闸室墙突出的门框当做掩体躲在后面。同时有更多的兵蜂在房间高处上嗡嗡作响,在支撑梁之间来回跳跃,试图找到射击的最佳角度。

模板:Rtas蹲在光环处,和模板:Scion紧靠在一起。他看了看步枪上的弹药计数器。“我还有十发弹药!”

模板:Scion也检查了一下她的手枪。“还有不到四分之一的能量!”

“拿上你的长枪!我来掩护你!”

模板:Scion跳到掩体外的途中,模板:Rtas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压在他背上的奥星遗物。能够再次这么近的接触光环可真是令人震撼不已。虽然很容易把它的小尺寸和缺乏力量联系在一起,但从模板:Minister模板:Prelate之间的对话来看,模板:Half-Jaw知道:如果我失败了,他们就会把这个恶魔般的光环带上我的船,到那时,圣赫利奥斯就完了!

模板:Rtas站起身来,朝模板:Scion身旁开了一枪,把两个刚刚从门框后面探出头来的亚姆尔的脑袋给打得稀碎。然后他向上瞄准,又杀死了一个俯冲而来的三人组中的领头兵。随着另外两个亚姆尔散开,模板:Scion拿到了长枪,和模板:Half-Jaw一起退回到光环后面。

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已经通过那扇门了!”模板:Rtas的声音中伴着几丝躁怒,不知是因为那连绵不绝的枪声,还是亚姆尔那嘈杂的嘶嘶声

模板:Scion很快地扫了一眼光环的下弧。“有一个控制面板。在边框的左边!”

他们谁也没有把握自己能否操控先行者的门禁;毫无疑问,模板:Minister是从另一边锁上了门。但两名圣赫利人都很清楚,他们现在就坐在那个几乎把他们的脑子擦得干干净净的装置旁边。要是模板:Minister准备发动另一场能量波…

“跟紧点!”模板:Rtas启动了他的能量剑。“不到门口别停!”

模板:Tul‘Juran晃了晃她的长枪,点头示意着。武器的尖端不时发出钻石般的闪光。

然后,他们一起从光环后面走了出来。

圣赫利二人不停在周身旋转兵刃,挡开亚姆尔的火力,二人似乎都在闪光中模糊了身影。他们将一群从上方俯冲而下的兵蜂切成碎片,可就在通往升降梯的半路时,突然,身后的光环发出一种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甚至令他们头盔里的头骨都震颤不已——一种可怕的感觉让他们停下了脚步。模板:Rtas模板:Tul‘Juran互相支撑着,背靠背,逐渐增大的恐慌限制了他们的行动。要么战斗,要么逃跑,这种抉择在此刻却根本决定不了。

与此同时,亚姆尔也像两位圣赫利人一样焦躁起来。剩下的兵蜂现在都在用爪子抓着门,把先行者控制面板和它的脉冲信号抛在了脑后。模板:Rtas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们都不知道如何打开门,我们又该怎么办?

更何况,他们有什么机会能跑过光环呢?当那遗物汹涌的能量波冲击着模板:Scion的心灵时,模板:Half-Jaw可以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颤抖——可以感觉到他自己的心智开始崩溃。

为什么我会幻想有人在……唱歌?

但是模板:Rtas意识到了那个声音,他知道歌声是真的。

在交火过程中,模板:Prelate把自己拖到了通往电力系统的光环旁边的竖井里。他背靠在环绕着竖井的矮墙上休息,此时正凝视着他的圣赫利囚徒曾经站过的地方。

模板:Prelate轻声吟唱着模板:Rtas听不懂的模板:San’Shyuum诗句时,他慢慢地解开了他的反重力腰带,把它缠在一个装着电浆手雷的包里,那是他从附近一个亚姆尔的尸体上找到的。当这个炸药包被收在他的膝上时,模板:Prelate停止了他的歌唱。他苦笑了一声,又咳了一下:“为什么不在这个时候唱歌呢……”然后他靠着墙,勉强让自己一半的身子站起来,直视着模板:Half-Jaw

“显然,长矛一直在我的背后,”模板:Prelate说道。他颤抖着手臂,把他的包递过竖井。“真希望我能早点察觉到。”

模板:Rtas在模糊中知道了模板:Prelate在说什么,但光环的能量波已经压倒了他,他早已不能清晰地思考,更不用谈去说话了。他感激地点了点头,抓住模板:Scion的肩膀。然后他们启动了推进器,向着光环的远处飞奔而去。

模板:Tem’Bhetek一直等到模板:Half-Jaw和女圣赫利人走出测试室,才放下腰带。炸药包在井壁上碰了两下,然后继续无声无息地往下掉。模板:Prelate从栅栏上滑了下来,从盔甲上的孔洞中留下了一道血污,他坐了下来,双腿叉开。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武器可握,这双手可真是不自在啊。

他闭上眼睛,低声说:“此路。究竟通向哪里呢?”

“通向我,亲爱的……”

模板:Prelate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只见模板:Yalar站在他面前,薄薄的黄色长袍在光环那无形的能量波中幽幽飘动。

“通向着我们彼此。”

然后模板:Tem的手臂上有了一个重物;那是一阵温暖而又意外的颤动。他低下头看见了他的孩子。“性别是什么?”他问道。“男孩还是女孩?”

他的妻子微笑着。“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当光环开始最后的充能循环时,它的轮廓开始摇曳不已。模板:Prelate感到他的理智正在一点点消失……但他下定决心,把自我增强功能变为最后的屏障。

拜托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模板:Yalar瞥了一眼光环。

“全是胡扯,”模板:Tem哽咽着说。“所谓的路,根本不会带我们去任何地方。”

他的宝宝咯咯地笑了起来。

模板:Yalar伸出手来。“你又怎么能肯定呢?”

模板:Prelate咬紧牙关,站了起来。他把模板:Yalar柔软的指尖握在他那覆着盔甲的手心里。然后,他一手搂着妻子,一手抱着孩子,一瘸一拐地走向光环。

模板:Tem感到脚下的地板在颤抖,他的腰带终于在下面很远的地方爆炸了。一阵热风从他背后呼啸而过。他现在已经离光环很近了,他的护盾也在逐步瓦解。但奇怪的是,随着现实世界的所有感觉开始消退,和他紧紧待在一起的两个幽灵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

“我有点害怕,”模板:Tem说。

模板:Yalar俯下身,亲吻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踏入光明,自由永恒!”

在那一刻,模板:Prelate想起了幸福、爱和满足——所有他们曾经分享过的快乐……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鬼影号悬挂在杜兰上空的轨道上。航母上的大多数船员都在星球上,他们不是在疗伤,就是在享受心存感激的定居者的款待。只有模板:Rtas‘Vadum还留在指挥甲板上,不过好在全息池里还闪烁着另一位圣赫利人的图像。这位圣赫利人身材高大,神情高傲,但他的双肩却很疲惫,就像模板:Half-Jaw一样。他身穿深灰色雕花铠甲,看上去比他那张强壮严肃的面容还要苍老。

“……然后设施爆炸了,在光环有机会第二次启动之前。”在经历漫长的汇报后,模板:Rtas终于说到了最后一个细节“我们扫描了每个碎片。不可能会被修复了。”

“看来圣赫利奥斯安全了,”神风烈士说道。“我们所有人都欠你的情。”

模板:Half-Jaw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一个人干成大事的。”

“是的,当然了,”神风烈士继续说道。“和你一起迎战光环的战士们。他们恢复的怎么样了?”

“很慢,那是肯定的。模板:Blademaster的情况最糟,但是他现在也已经清醒了,并且重新开始了他那深入人心的咆哮。”模板:Rtas走近了全息池。“事实上,他想和你谈谈。讨论撤销某些军舰法规…特别是那些禁止招募女性船员的规定。”

神风烈士轻声笑着。“我一直在祈祷着你的航行能够清净一点,可我却从没想过乌尔·索兰也会有让人安心的那一天。”然后,他再次严肃地说道:“是时候改变我们的许多旧方法了。那位凯登之女很受你的船员们欢迎。我期待着与她见面并授予她荣誉。另外,你什么时候离开杜兰?”

“10天,或者20天,”模板:Rtas说。“但我们不会回到圣赫利奥斯。”

模板:Half-Jaw拨弄着全息池栏杆上的控制面板,传送了一份关于“光之矛”导航数据库的注释报告。他的军官们已经完成了一项更彻底的研究,并发现了模板:San’Shyuum飞船在博爱之城陨落后会合的证据。这是一支相当大的船队,足以装载成千上万的模板:San’Shyuum人。尽管细节大多是支离破碎的,但有迁跃空间的特征可循,也有航行轨迹可循——对一个有抱负的人来说,这将是一场漫长狩猎的开始。

博爱之城……”神风烈士读完报告后说道。“看来模板:MinisterofPreparation并不是唯一一条从那个贼窝里爬出来的毒蛇。”

“还会有像他一样的人出现,”模板:Rtas说。“隐藏起来、诡计多端。”

“必须有人阻止他们。”神风烈士将双手放在背后。“但不一定非得是你,模板:Rtas‘Vadum。许多舰长都已经辞退了,回到他们的居住地,归隐田园或者与大海作伴。圣赫利奥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明智的领导者。所以我绝不会命令你离开鬼影号。但你要明白,即便你这样做了,也不会有人怀疑你的勇气和承诺的。”

模板:Rtas紧抓着全息池的栏杆。透过它,他能感觉到远处航母上的反应堆发出的隆隆声——那是多么令人熟悉的飞船节奏啊。

放弃的确很难……但是真的要完全停下战斗的脚步吗?去休息,让别人继续战斗?

神风烈士的提议很诱人,模板:Half-Jaw几乎都要接受了。可模板:Prelate那最后无私的奉献却也将终结于此了。

于是最后,模板:Rtas说道:“仍然有一些模板:San’Shyuum人在等着被我们的怒火所焚烧,但也有一些人应该得到宽恕。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有机会来实践我的名单。”

“既然如此,那就照你说的做吧,”神风烈士说道。“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能更有资格承担如此重要的使命。”他停顿了一下,显然不愿意切断联系。“我期待着你的定期报告。直到我们再次相见……”

“……在厄斯永恒的光芒中。”模板:Half-Jaw完成了传统的告别,全息池随即一片空白。

此刻,站在鬼影号这颗被装甲覆盖的心脏里时,模板:Rtas‘Vadum不禁思考着:

也许,最终,这是所有战士所能期待的最好结果。一个与你的敌人和解的机会,或者,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放弃追求和平。

这一想法激励了模板:Rtas,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不惧怕即将到来的战斗。因为尽管他不确定这次新的航行会把他带到哪里,也不知道途中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模板:Rtas可以预见到不止一个结局,这让他有了开始的决心。